“决定了，告诉我。”

留下这几个字，他转身，径直离开了包间。

门被轻轻合上。

包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温旭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又看向对面虽然面色平静但指尖微微蜷起的顾清言，眼底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祁炎。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震惊。

祁炎今天的反应，根本不是他认知里那个冷酷、强势、说一不二的商界阎王。

那短暂的沉默，那权衡后的警告，那最终带着尊重（尽管听起来依然很硬）的退让……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之前或许有所猜测，但此刻才真正确信的事实——

顾清言对祁炎而言，是绝对的特殊。

绝不仅仅是见色起意，或者一时兴起的玩物。

祁炎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甚至有些别扭地，尝试去尊重顾清言的独立性，引导他成长，而非简单地将他纳入羽翼之下掌控。

这个认知，让温旭心里第一次对顾清言这个“漂亮小朋友”产生了除容貌和祁炎因素之外，一丝真正的、带有份量的审视。

而顾清言，独自坐在原地，感受着身边残留的、属于祁炎的冷冽气息，耳边回响着他最后那句“决定了，告诉我”。

他心里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祁炎没有强迫他，甚至没有坚持反对。

这种出乎意料的“放手”，比直接的强势，更让他心绪难平。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冷漠强大的男人，正在为他改变某种固有的行为模式。

这份沉默的、别扭的包容，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分量。

第29章 没把你直接扛走？

祁炎离开后，包间内的气氛松弛了不少，但一种微妙的张力依旧存在。

顾清言沉默了片刻，很快收敛心神，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一直作壁上观的温旭。

“温总，让您见笑了。我们继续？”

温旭挑眉，：“当然。顾总年纪轻轻，魄力不小。”

接下来的洽谈变得异常顺利。

温旭几乎没在顾清言修改后的合同条款上做任何纠缠。

只是在几个无关痛痒的细节上稍作调整，便爽快地表示可以安排法务走流程了。

合作，就这么近乎儿戏又顺理成章地敲定了。

当顾清言带着签好的意向书回来时，祁骁立刻围了上来。

“签了？真签了？我二叔呢？他没把茶室给拆了？” 祁骁一脸难以置信。

“祁总来了，又走了。”顾清言言简意赅，将意向书放在桌上。

“走了？他就这么走了？”祁骁更惊讶了，这完全不符合他二叔的人设啊。

他围着顾清言转了两圈，压低声音，“他没生气？没把你直接扛走？”

顾清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懒得解释祁炎那复杂的反应，只是说：“合作已经定了，后续你和温总那边对接一下细节。”

“我去对接？”祁骁声音拔高，指着自己鼻子，一脸抗拒。

“我去跟那个瘟神对接？言啊，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温总指定要和你对接。”

祁骁瞬间垮了脸，苦着脸扒拉了下头发：“他故意的吧？肯定是看我不顺眼。”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拿起意向书翻了翻，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行吧行吧，那我去了啊。”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瞪了顾清言一眼：“要是我被那瘟神刁难，你可得来救场。”

随后硬着头皮，拨通了温旭的电话，约他见面敲定合作执行的初步细节。

见面地点约在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咖啡馆外露天座。

祁骁到的时候，温旭已经在了，悠闲地喝着咖啡，阳光下那副慵懒矜贵的样子，看得祁骁牙痒痒。

祁骁大步走过去，没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摆出自认为最凶狠的表情，瞪着温旭，压低声音警告道：

“温旭，我告诉你，合作归合作，你最好是单纯冲着项目来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敢耍什么花样，坑我兄弟，或者打什么歪主意……”

他顿了顿，试图想出最有威慑力的话，最终恶狠狠地道：“……我、我他妈跟你没完，别以为送我辆车就能收买我。”

温旭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抬起眼，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故作凶狠而显得更加生动鲜活的脸。

他非但没被威胁到，反而觉得眼前这只虚张声势的小豹子可爱得紧。

他微微勾起唇角，身体也向前倾了倾，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祁骁能看到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

温旭目光故意在祁骁开合的唇上扫过，语气暧昧不明，“没完？祁少打算……怎么跟我没完？”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太浓，祁骁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刚才那点气势顷刻荡然无存。

他猛地直起身，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少来这套，我、我说到做到。”

温旭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愈发愉悦。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懒洋洋地说：

“放心，祁少。我对你们的公司……暂时，很感兴趣。”

“合作愉快。”他端起咖啡，对着祁骁举了举，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祁骁气得磨牙，愤愤地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文件，没好气地说：“废话少说，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