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六刚复活一群疯姿全追上来了(178)
“看。”宋榆景的头从遗嘱后探出来。
他定定的盯着宋呈誉。
“您应该比我更眼熟?”
他让人模仿出了最完美的,规整的字迹,让人学沈听倦的洒脱,随性,一点一点的学,结果她走的时候,字迹居然潦草成这样,抖得不成样。这不是最重要的。
宋呈誉的指尖停顿,转移到那已经干涸成褐色,布上褶皱的地方,吐字:
“这是什么。”
“母亲病的厉害,走的时候,在咳血,停不下来。”宋榆景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他像没了耐心,轻飘飘的掠过在原地不动的宋呈誉,拿起所谓的公证员,律师手里的那份,在指尖,“好工整的字迹。”
耳边全是嘈杂的杂音,混乱到极致。却在此刻一下子都变得不重要。宋呈誉拿着那份遗嘱,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怎么会知道。”
他都还没见过沈听倦死前的模样。
“听来的。”宋榆景回答。
宋呈誉的手开始发紧,他的额头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似乎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的碎发垂落,再抬眼时,底下的那双黑眸阴鸷、冷漠。
“从哪,又听的谁的?”
他的每个字都咬的平稳,却发着哑。
宋榆景终于从那张脸上,搜寻到了一些伪装的面具,一点点皲裂掉的痕迹。
“听我说的。”又一道嗓音横插。
一道早已发丝花白的身影,缓缓进入这里,外面在下雪,他拂去肩膀上的雪水。“听威廉·哈里森说的。够了吗?”
这人分明早就死了。
当初的死亡鉴定都出来,当初研究所无一生还,当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细细看过他的脸,却又属实相像。
媒体疯了般疯狂闪着拍照,争先恐后围堵这里。而威廉像是根本不愿意与宋呈誉对视,到了那处画像前,递上一支洋桔梗,放在一丛丛的雏菊里。
“她对雏菊过敏。”
威廉转回头:
“这么多年,你怎么还不清楚?”
前排政商齐齐站起身,很多人已经和宋家签订好协议,只等专利到手,再等宋呈誉落实。再按着这种事态发展下去,相当于即将全部成为了团团废纸。“这其中应当有什么误会,威廉院士,早就死在了当年的火灾里,人尽皆知。”
他们质疑,“那么可不可以合理怀疑,为了闹事,连假冒院士这种事都干的出来吗?!”
宋榆景道,“作为当年的死亡鉴定的开据者,我想,修斯先生也有话要说。”
修斯被皇室警署扣押着进来,他浅棕色瞳孔黯淡,像失了魂的苗。一环扣一环,也让那些政商面部灰败的说不出话。更多警卫团人员涌进来,并到宋呈誉面前。
“是。”
“当年。”修斯和宋呈誉对视,目光不再躲闪,木僵而释然,“宋呈誉,指使了这一切。”
不断有惊呼,窃窃私语充斥这片区域,零零散散,层层叠叠,琐碎,又糜烂,带着外面的湿冷,病态的苍白。让一切多余的言语,同样变成了苍白。
“我已经将证据,移交给皇家警署。”
“剩下有话想说的,或许都可以跟着警署一起走。”宋榆景道,“相信这样的日子,大家也都愿意配合,移步到警署局,去探讨当年的事件。”
“包括您。”
宋榆景盯着宋呈誉,问他,“对吗?”
宋呈誉同样盯着宋榆景,无法移动视线。
他突然想起,沈听倦死去的葬礼上,宋榆景哭的很厉害,眼角全是泪水。
宋榆景回来的日子,他也许一心扑在找共同点。所以,也总能和记忆里那双黑眸里,找出重叠的韧性。
那缺失的是什么。
他找到区别。
缺了眼泪。
细究那双眸子里,有没有对母亲的丝丝眷恋。是没有的,而只是在这里冷静的过分。但细究,似乎有比那更浑浊、浓厚的情绪。
是一种刻薄到极致的审视,以及厌恶。
“在哪找到的。”宋呈誉问,“她的遗嘱,藏哪里了?”
“玩具熊。”
宋榆景道,“你送的。”
“当年,你送的。”怕他没听清,宋榆景又回复了一遍。
“你当初只把一只送给了我,宋璟岚感到嫉妒,所以还总是去抢。”宋榆景想起什么,似要他回忆起,所谓的玩具熊是什么。
“你还记得吗?”
毕竟,那只是一只随手送出去,完全没被放在心上,用来作秀的玩具熊。
当年的宋呈誉,一定不知道,在刚开始的时候,被多少人深沉的在意,爱着。
是开端。
这只熊。就是这么一只被原主珍视异常,因此常常抱在怀的玩具熊,在某一天夜晚,被宋璟岚抢去,经由长廊,亲眼见了宋璟岚母亲愤恨的死。宋璟岚的扭曲,宋榆景的恐惧阴影,又最终承载了沈听倦无奈之下的遗嘱。兜兜转转了一圈,成了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棉花的小小躯壳承载着超出负重的,几乎多到要溢出来的爱、恨。
却唯独被不重视他的宋呈誉抛弃。
于是纵使他地毯式搜索了每个角落,独独掠过了被他轻视的玩具,也成了沈听倦预料中的一步。“她比你预想中,聪明的多。”
宋榆景道,“也懂你的多。”
是被辜负了多少次,才会让她有机会找到这么一个,堪称戏剧性的,绝对不会被找到的,隐藏绝佳位置。
这支箭漂泊了很久,终于作为回旋镖,在此刻,作为揭穿他的证据,重新扎回宋呈誉的眉心。
至此,形成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