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兄怀了我的崽(6)
糖、水、几滴醋在锅里翻滚成琥珀色的浪,原本白色的糖消失不见。
他默数数字,看气泡由细到粗、一直到彻底完成,这一项步骤,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在做了几次之后他也逐渐熟悉了起来。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如此,只要你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在上面就会得到更好的结果。
反正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去做,所以花了一会儿功夫之后,他一共弄了十串糖葫芦。
池惊慕拢紧衣襟,糖葫芦在怀里隔着油纸透出一丝丝甜腻的热气,而且味道也非常好闻,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也很喜欢甜味,这样的东西,如果给一些不开心的人应该会让他们心情好一点。
思考了一下之后,池惊慕就还是打算出去,他知道,宗门之内肯定是有规矩的才不一定能够随便出去,但是此时此刻他就是想出去。
山门外的风比宗里更大,就似乎,神逍宗还是隔绝掉了很多风雨一样。
池惊慕把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膝盖的伤在冷风里更疼,他也懒得假装他非常顽强,或者有什么更多的能力,他就是颤颤巍巍走着,哪怕只是这样,他也觉得是有意义的。
池惊慕走路的速度很慢,他觉得如果有人想要追出来的话,就一定能看到他此时此刻狼狈的样子。
只是他不觉得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膝盖变本加厉地疼,疼得他额角渗出细汗,可他没停,也没有回头。
山门处的石阶覆着一层薄霜,值守弟子正抱着竹帚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弟子揉了揉眼,刚要开口,就被池惊慕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少年眼里带着一点笑,却冷得像冰渣,弟子顿时噤声。
“替我守门。”池惊慕低声道,“一个时辰后,若有人追来,就说我下山买糖,日落即回。”
弟子愣愣点头,竹帚啪嗒掉在雪里。
池惊慕俯身替他拾起,顺手把一串糖葫芦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醒神。”
走到镇口,炊烟混着油香扑面而来,各种叫卖声也不绝于耳。
豆腐脑摊子的老汉掀开木桶盖,热气像白云翻涌。
池惊慕把油纸包放在案板上,挑出三串糖葫芦,递过去:“换一碗咸豆腐脑,想吃甜的。”
“成嘞。”掌柜很爽快就答应了。
池惊慕吃得慢,每舀一勺,浑身就跟着抽疼一次。
老汉看不过去,从灶台后拖出一只矮凳,垫上破毯子:“你坐着好些。”
池惊慕愣了愣,低声道谢。
毯子很旧,却是老汉的一片善意。
一碗豆腐脑见底,他把剩下的糖葫芦分给摊子旁的几个孩子。
孩子们围着转,笑声清脆,像一串小铃铛。
池惊慕坐在矮凳上,看他们在雪地里追逐,只觉得这样也很有意思,好过给人当舔狗太多。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阴影出现在在摊前。
祁远连不知何时站在巷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池惊慕沾了糖的嘴角,又滑到他垫在毯子上的膝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池惊慕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祁远连听见:“师兄不是说,和我再不相见?”
祁远连走近,雪在他鞋底发出咯吱声。
他俯身,指尖掠过矮凳上的破毯,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山下的风大,你的伤还没好。”
池惊慕把毯子往怀里拢了拢:“日落前我会回去,不叫师兄为难。”
祁远连沉默片刻,掌心忽然多出一枚小玉瓶,放在摊案上,瓶身刻着细小的阵纹,能驱寒镇痛。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入风雪中,背影很快模糊成一抹白。
他总是只有这样颜色的衣服。
老汉看看玉瓶,又看看池惊慕:“小仙长,这瓶子值不少钱,换我一车豆腐脑都够了。”
池惊慕拾起玉瓶,指腹摩挲着阵纹,忽然觉得烫手,这是祁远连的东西,但是非要说的话,自己也没必要对自己不好。
他直接递给了掌柜,而后问他:“能不能帮我上药?”
第4章 何意
“当然……”掌柜话音未落, 就见到了一个去而复返的身影,他话锋一转,“是有些不方便的。”
祁远连给了他一个相当识时务的眼神, 而后又给了他一锭银子:“你明日再来。”
老汉见好就收, 比起担心池惊慕, 他更知道,祁远连一定是他无法得罪的人。
“师兄这是何意?”
祁远连手指碰上他的嘴角,池惊慕只觉得他的手指滚烫。
“我疼。”说完之后,池惊慕的眼神就落到了膝盖上。
祁远连拿过药瓶,而后认真给他上药,原本上药就疼, 池惊慕也没有演坚强的意愿, 他直接叫出了声。
“忍着些。”祁远连冷声道,“不然封你哑穴。”
池惊慕沉默了下来, 他瞪着眼睛看着祁远连,赫然是一副极度委屈的样子。
祁远连动作不自觉变柔, 只是这样的动作, 并不足以让池惊慕觉得不痛。
身上的疼痛依旧钻心刻骨。
池惊慕眉目含泪, 祁远连给他上好了药就停了动作:“你不像他。”
一句话让池惊慕顿时恼怒:“大师兄这是何意,即便我倾慕大师兄, 也不愿时时刻刻被大师兄当作是替代品, 大师兄把我当什么了?”
何况, 喜欢你的人也不是我。
“没有。”祁远连没多解释, “跟我回去。”
“腿被大师兄弄断了。”池惊慕说, “我现在没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