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雷[穿书](10)
“那我就死了呗,那丰柏哥可就没机会认识我喽……”
丰柏没有理会他的俏皮话,只是双眉微蹙,接着问道:
“我是说如果你中毒去世,直至下葬,这期间都会发生什么?”
沐星恒托着下巴仔细回思原身的记忆,想着想着突然瞪大了眼——
“沐家……沐家因为是丹术世家,炼丹时常有意外发生,因此对中毒而亡的人有一条特殊的下葬规定,死者必须由亲属为其穿上一件特殊的寿衣入殓,以防毒气或毒液的渗漏……”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丰柏,神色已带了些惶恐,
“而制作那种寿衣的材料……就是紫荆草!”
沐星恒感到最后的答案好像就在眼前,他急忙拨亮蜡烛,将那半株紫荆草碎枝放到光下凑近了细看,果然让他瞧见绛紫色的叶子上有一抹微不可查的金绿色反光。
这一发现让沐星恒瞬间血液倒流,这世上带有这种颜色的植物并不多,其中最具代表性,最臭名昭著的莫属砂乌藤了。
砂乌藤本身不带毒,但它的使用却可以加剧毒素的效果或扩散传播范围。
眼下这半株紫荆草显然是浸泡过砂乌藤液的,倘若用这种紫荆草制成寿衣,替中毒而亡的沐星恒穿上,那么替他入殓的人将难逃毒气的二次爆发。
沐家人皆知沐引清待沐星恒如珠如宝,如果唯一的儿子意外死亡,那他的身后事必会亲力亲为,届时死去的人恐怕就不止沐星恒自己了……
想到这里的沐星恒心中一凛,仿佛屋外的冷风全都灌了进来,他顾不上此时已是夜半,只想着要马上将这件事告诉沐引清。
“我们去见我阿爹!”
丰柏眼下还是一头雾水,被沐星恒拽了一个趔趄,伸手拦他,
“已经二更天了,你父亲大概已经睡下了。”
沐星恒心内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反抓住丰柏的手,一边解释一边将对方往门口带: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最后目的是要杀我阿爹,我得赶紧告诉他让他提防我伯父!”
二人冲到小院,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冻得一哆嗦,纷纷扰扰的大片雪花更是吹的人睁不开眼。沐星恒穿着单衣,觉得这风仿佛是吹在了骨头上,他顾不上院里的地砖湿滑无比,三五步冲到沐引清的房门口。
屋里的灯还没熄灭,沐星恒刚敲两下门就开了,只是开门的人却不是沐引清,
“少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福…福伯?我阿爹呢?”
“二老爷啊,他刚才被大老爷请回大宅议事去了。”
“什么!”
沐星恒听到这个消息如坠冰窟,什么都来不及想拔腿就往马厩的方向跑,慌乱之中脚底踩了个空,一头栽倒在台阶下面。
“星恒!”
“少爷!”
丰柏瞬间闪至沐星恒身旁,也不在乎他一身泥泞,连拖带拽的想将他扶起来,但不料沐星恒突然使力,反倒是一把将丰柏拉得跪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强烈抽痛钻进了沐星恒的脑袋,使他一下子失去了对力道的控制,这股痛感像极了他刚穿越时继承原身记忆的那一瞬间,只是这次涌进他脑海里的不再是陌生的记忆片段,而是数以千计的药剂丹方。
如果沐星恒没有看过原书,那此时的他或许还会因为这从天而降的知识财富而感到欣喜。
但沐星恒看过原书,他非常清楚地记得这段剧情——
沐引清元丹破碎,引发了元丹印记,将自己毕生所知通过咒术悉数传授给了自己的儿子,沐星恒。
换言之——
沐引清,死了。
第6章 剔出宗谱
这场雪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见停,太阳升起之时,银色的雪幔已经完全罩住了这所小院,漫天彻地的茫茫白色就像是为了沐引清的死而挂上的丧幡。
大宅派来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沐星恒最后深吸了一次这院中的药草香,冲着丰柏点了下头,
“走吧。”
“嗯。”
……
今日的沐家大宅全然不见昨日的喜气洋洋,就连门外也是一片肃杀之气,让人看了喘不上气。
一身缟素的沐星恒的从马车上摇摇晃晃地下来,仿佛已经哭得失去了所有力气,任由丰柏搀着他来到了正堂。
此时一位身材粗壮的灰发男子正负手立于正堂中央,听到声音才转过身来,这人正是昨日寿宴的主角,沐家家主沐引元。
“恒儿见…见过伯父。”
沐星恒一见到沐引元就开始抽泣,整个人也是脱力似的挂在丰柏身上,正堂内除了沐引元,还有一位和丰柏差不多年纪的青年和三位沐家长老,看到沐星恒和丰柏举动如此亲密,不禁面面相觑。
沐引元半眯着眼打量着沐星恒,脸上不带丝毫悲苦之色,末了瓮里瓮气地问道:
“恒儿来了,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是,下人来报……说阿爹突发恶疾去世,可,可阿爹一直健健康康的,怎么会……”
沐引元盯着沐星恒哭到有些茫然的双眼,本来还有些猜忌的表情慢慢放松了几分,他故作沉重地摇着头,打断了沐星恒的疑问,
“这是你阿爹娘胎里带来的旧疾,不曾告诉你罢了,二弟这人向来报喜不报忧,我还以为他早就治好了,唉……也怨我疏忽大意啊。”
沐星恒听闻此言,忍不住握紧双手、指节泛白,这沐引元真是鬼话连篇,要不是他看过原书,兴许就被对方这言辞凿凿的语气骗过去了——
在《飞升道侣》的第一章中,作者为了突出沐引清之死的戏剧性,特意强调了对方身体清健、不曾生过重病,现在沐引元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也足以证明他和沐引清之死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