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阴影在瑟缩迟疑了片刻后，竟真地朝着袁淅点了点头。

这个细小的举动，让袁淅精神一振！

证明他没有白来，证明他想知道的秘密，就在这里！

他紧张地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几乎不抱希望的再次开口，“那你知道段家以前的旧址在哪儿吗？”

网友【萍水相逢】给的位置大概就在这附近了，但宜南市很大，这一片的老城区又经历过拆迁。

物是人非，几十年的沧桑巨变，想要精准定位一座早已消失的宅邸旧址，等同于大海捞针。

原以为这团阴影会摇头，或是保持沉默。

结果半分钟后，这团阴影居然剧烈地蠕动起来！

最后竟伸出了一只勉强能看出手指的破碎“血肉”颤颤巍巍搭在冰冷的地板上，在袁淅跟清川的惊讶注视下，缓慢而吃力地在地板上滑动。

它动作僵硬，一个极小的动作，都动的艰难，仿佛耗尽了它所有力气。

最后——

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它停下了。

地面上，是一个扭曲而诡异的图案，不是文字，也不是常见的图腾，就像一个有特殊意义的符号或徽章。

袁淅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从背包里翻出纸笔，迅速将这个阴气森森的图案给记下。

虽然还没弄明白这究竟代表什么，但好歹也是一条线索！

一旁的清川也凑过来看，拧着眉头道：“这什么啊……看着就一股子邪性，感觉像那种旧式家族的族徽？”

在落下最后一笔时，血手又指了指一个方向，便迅速缩回墙角的阴影中。

清川知道这具魂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便告诉袁淅，“我得收了它，之后会连同那两个袭击你的女鬼，请师父诵经，助他们入轮回。”

袁淅点了点头，在清川开始念诀时，一个盘旋在心头，一直以来不敢深入思考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袁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段继霆他……他是不是曾经伤害过你？！”

那图阴影猛地一颤，没有立刻反应。

袁淅握紧了手心，问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段继霆，他是好人吗？”

起初，它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袁淅误以为它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时，这团阴影开始比刚才都激烈地摇头！

它疯狂摇头，并发出一种压抑许久，掺杂着痛苦跟绝望的嚎叫，这声音，惨烈的几乎震碎它的魂体。

“嘶嘶——！！！”

“嗬嗬——！！！”

这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尖锐得几乎要震碎周围的空气。

袁淅跟清川同时感觉到眼前一花，眩晕感与恶心感伴随着那股强烈的腥臭味，如同细针般扎进大脑。

房间里的灯光也似乎受到影响，开始疯狂闪烁。

那团阴影的下面，也开始流淌猩红粘稠的血液，就像刚才袁淅在浴室里经历的那一幕。

一旁的清川都愣了愣，随后加强了符咒的镇压力度。

“叮铃——”

“叮铃——”

清川晃动着手上的铜铃，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声响，将这团阴影收入铜铃之中……

房间里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怨气消失了。

腥臭的腐烂气味又变成了潮湿的霉味。

灯光也恢复如常，但刚才那番交流后的寒意，仍萦绕在袁淅的心头。

清川将自己的铜铃收好后，才转过头看向袁淅。

发现他还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刚才临摹下的诡异图案。

看着他苍白的脸颊，以及有些涣散的眼神，清川终于开口了，“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袁淅没有回答，而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清川走到他面前，他叹了口气，“袁淅，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我也不想挑拨你跟段继霆之间的关系。”

他目光清澈，语气认真，“但世间万物，都有其运行的法则，阴阳相隔本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我都不跟你啰嗦段继霆现在的存在合不合理，但他力量有多强大，你自己也清楚……”

清川顿了顿，伸手把蹲在地上的袁淅拉起来，又问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残忍的问题，“我再多问你一句，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段继霆现在还活着，你觉得你跟他，就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袁淅晃了晃身体，他看向清川，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清川的问题太犀利了，尖锐的犹如一把剔骨刀，让他无法反驳。

袁淅自己心里也明白，也产生过不止一次的动摇。

最近这些日子，他其实总想起跟段继霆的相处，即便是在他被篡改记忆，与段继霆恩爱甜蜜的时候，袁淅潜意识里就能感觉对方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那时的他一边庆幸，一边问：“段继霆，你真的喜欢我吗？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现在他已经记不清当初段继霆是怎么回答的……

袁淅沉默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回答清川的问题，而是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等天亮后，我们……我们还是先去找找线索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张，垂下眼眸，不敢继续看清川是什么表情，只是故作轻松道：“毕竟来都来了。”

他扯出一个有些难看，透着勉强的笑容，“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不管真相究竟有多糟糕，我都想弄清楚。”

“我不想苟延残喘，也不想在未来某一天再遇见危险，而死的不明不白……”

清川看着他疲惫且执拗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话袁淅听进去了，但是他太倔强，他不撞南墙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