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每天跪下求我吃软饭(66)
却忽然听见海因茨脸色凝重地看向她,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果然是想问埃森这个案子的后续。
江洄顿时心里有了底:“您说吧。”她的语气很热情。
于是海因茨就把之前琐碎的心思都从头到尾形容了一遍。说完,他还另外补充上自己的分析。“……你觉得我这是出于什么理由?”他很认真地询问。
江洄没回答。
她正在同样认真地注视着海因茨灰蓝色的眼睛。
很像是冬日里冻结了的湖泊,冰封千里,或者暴雨前的阴天。注视得久了,总会疑心眼睛更深处是不是积蓄着乌云,抑或是藏着暗流形成的漩涡。
但他神情却又总是平静的。
即便当初训斥陈维,也只是小幅度地皱眉,从来不会有过激的语气和强烈的情绪。
“……你是想找我确认,”江洄随着他去掉了尊称,她把身体稍稍往前探了探,好让自己和他离得更近,然后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对吗?”
“……可以这么说。”
海因茨迟疑且不确信地答道。
他对着她突然缩近的距离,心脏有刹那的麻。
“但事实上,我觉得更偏向于友情,只是我没有朋友,所以第一次交到朋友的感觉可能比较新奇独特,那本来应该是儿童时期的心理反应,只是我的延迟了。”
他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冷静地分析。
江洄也觉得有点道理。
任何事第一次的体验和感觉总是印象强烈而感受鲜明的,不过她是不太清楚第一次交到朋友是什么感觉了。毕竟她从记事起就和崔夏、明树成天呆在一起了。
就像生来就有家人一样自然。
考虑到这一点,她认为自己没办法从友情体验方面给予指引。
就直白地问:“你会想和我接吻吗?或者更亲密的事?”朋友是不会接吻的,更不会做.爱。
海因茨突然怔住。
他说:“我没想过。”
“那就是友情。”江洄轻松地宣布。这也不是什么难题嘛,她满意地想。
“不,”海因茨却不得不打断她,他低声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所以,”
他顿了顿,才艰难地说:“我也不知道。”
“那你现在再想呢?”
江洄望着他。
海因茨被她静静地注视着,波澜起伏的内心重新慢慢变得平缓。于是他慢慢闭上了眼,沉下心试着让她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却没过多久。
他突然就睁开了眼。
“我不能……”他把头撇到了一边,神情有些狼狈,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只要稍微一想到,就——”
难以启齿似的。
“就不能再继续靠近你。”
“这是一种亵渎。”一种冒犯。他不能容许自己继续,哪怕只是想象。
……
江洄冷静地打量着他,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精确地划开他脸部的每一个微小的表情。他没有说谎。她想。
就望着他,她冷不丁说:“要是我允许你的冒犯呢?”
她忽而命令道:“过来。”
然后向他递出手。
第一步——
“你可以先吻我的手背。”
第33章 三十三个雇主 他彻底坠入了爱情……
他的嘴唇一定很烫。
否则为什么她的手背吻上他的嘴时, 会像一块冰?
海因茨单膝跪在她面前时,就这样神思恍惚地想道。腺体仿佛在发烫,灼烧着他的神经。心脏涌出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饱得发胀。
心潮澎湃。
他第一次感觉这个词语如此贴切而精妙, 以至于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可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神思不属地慢慢松开了那只手。
仰起头,他问:“这是喜欢吗?”
声音迷惘而轻, 映着他灰蓝色瞳孔里求知若渴的、微微闪烁着的光。这简直不像他了, 他被切割开的理智藏在灵魂的某个角落里, 冷静地张望着。
江洄坐在椅子上, 微微倾身俯视着他。
“或许,”她说,“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又问他。
海因茨落在她的视线里——
她的视线四散开来, 像一张细细密密的渔网,将他整个人自上而下地兜住。他似乎被困在了里面, 并找不到出口。
他就这么僵着脖子、麻了腿脚地保持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动作, 一动不动。
“很难说明……”他凝望着她, 眼神像是从地面仰视遥远的群星,“你有用天文望远镜观测过夜晚的天空吗?或是用显微镜观察过细胞?”
那种突然被眼前陌生而奇异的景象彻底攥住心神,而一时忘却了思考与自我,连时间都陷入了停滞的感觉……
即便是惊叹声都不得不滞后。
海因茨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了几分血气, 他正在努力平复原先几乎停滞的呼吸、与跳得过快的心脏。
“非常……令人着迷。”他凝视着江洄轻声说道。
腿彻底麻木了。
他几乎失去了一部分的知觉。
他不得不调整一下姿势,意图缓解这种不妙的感觉。
但江洄摁住了他。
她不允许他动弹, 把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海因茨就在她蓦然拉近的距离中被迫再次跪下那条腿。难受就难受吧, 人的身体和心灵总是不能同时得到两种愉悦。而此时此刻,他只愿意选择后者。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她说。
并将专注的视线慢慢凝在他的脸庞,而后渐渐向下,他的嘴唇。
无需准确说明, 海因茨突然就领悟了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