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妖小饭馆(42)
“老大、你、你明知我胆子小还专门吓我。”景明轻轻咽了一口唾沫,转身紧紧抱起了地上打盹的绒绒。
晏云昭险些没憋住笑,突然玩心大起,将屋内烛火吹熄了,小店霎时间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晴溪和疏雨胆子虽然大些,在黑暗中却畏手畏脚,不敢乱动。
“老大、你快快出来吧,别吓我们了。”
晏云昭循着声音往前一步,却发觉背后一凉,一只手搭在了肩上。
按声音传来的方位,此时景明、晴溪和疏雨三个人应该在她前方,那后面这个人是……
“啊!”
“啊!!!”
晏云昭被吓得一声惊呼,三草妖听出她的声音后也是被齐齐吓了一大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跟着大喊了起来。
“谁、谁啊!”
小店莫名多出来第五个人,黑暗中众人看不清,却听后面那人似乎轻声笑了一下。
“呲——”
一声木柴擦火的细微声音响起,屋内亮起一团烛火,火光底下,悠悠映着一张苍白的脸。
晏云昭只觉后背发凉头皮发麻,她不受控制地往后跌了几步,眼神飘忽不定地瞄到火光后那张人脸时,定睛一看:
这不是楼宿吗!
四人松了一口气,迅速手忙脚乱将屋内蜡烛尽数点上了,小店重归光明。
“你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回来的?”
楼宿莞尔,无辜道:“就是方才熄了灯的时候。”
四个人惊魂未定地拂拂胸口,此时分明不是入寝的时候,疏雨却拉着景明和晴溪几个颇有眼力见地回了自己屋,独留他们两个人在下面。
屋里的灯已经点上,晏云昭还没开口问,楼宿反倒主动交代了行程:“这次去的久了些,不过盘龙镇医术确实不错,眼下已好了许多。”
这算是……报备吗?
晏云昭点了点头,不漏痕迹道:“那便好。碧月坊那位楼坊主,楼承靖,你可认识?”
楼宿听到他的名字,面上波澜不惊,却将视线从晏云昭身上移开:“算是我表弟。”
表弟?
本来以为二人同姓只是一桩巧合,晏云昭有些意外:“你跟这个表弟……很熟吗?”
想到今日楼承靖不知要杀谁,晏云昭心里有些发怵,再看面前这个是他兄长的人还浑然不知,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不熟。”楼宿直截了当。
听到这个回答,晏云昭稍稍放心了些许,还欲再问,话到嘴边却被楼宿不咸不淡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听盐坊的周奉说,你跟翠姑娘说我不举?”
第19章 要双修还是双休
◎她想跟我拜堂?◎
晏云昭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不、不是!”
楼宿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解一番,打了几个腹稿又觉得此话不妥,不知如何解释,只红了耳根。
“那翠姑娘误以为那是你给她的定情信物我才回绝的,我不是有意的说你、说你……”
晏云昭声音越来越小,那两个字仿佛很是烫口,实在难以说出。
……
本以为那晚以后,此事便算是揭过了,直到小店闲暇,晏云昭采买食材,顺带下山陪楼宿去药馆号脉那一日。
药馆内,大夫揣着胡子摸完楼宿的脉,依旧摇了摇头。
“这位公子的脉象很康健。”
晏云昭支着下巴坐在一旁品茶,对这个结论毫不意外。毕竟之前几次前来求医问药,这大夫也是如此说,怪就怪在楼宿瞧着就有些虚弱。
“那……可有难以生育之症?”
楼宿悠悠问完,大夫又搭上他的腕沉思了几息。
“不,公子年轻精壮,正是精力极盛的时候……”
晏云昭险些被茶呛到,视线在小小医馆内飘忽,这几个字眼却无处可逃地清晰飘进了她的耳朵。
精力极盛……说来也不奇怪,楼宿瞧着不过二十余岁,正是身体最强健的时候。
她的脑海不可控地回想起一些不靠谱的热知识,目光缓缓移上了他的脸庞。
山根高挺,鼻梁也修长,仔细瞧上去,这鼻子虽然端正,却绝对不是小巧的类型。嘴巴也很红润,说明肾气足。哦对了,还有手……
楼宿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纤长,平常剥起豆子来也利落干脆。
每一条都中了那文章列举,说明他……
晏云昭回过神后猛然摇了摇头,将这羞人的比对抛之脑后,假装未听见大夫所说,从容出了医馆。
唯后面的楼宿嘴角漾着笑意,放了一锭银子给那大夫才拾步出了门。
……
楼宿当初来到梨溪镇并不是巧合。
他的病随着年岁增长愈发严重,每五百年,身上的封印就会加重一层。如今他活了三千四百九十一年,马上便到了第七层封印加重之时。
他自戕不得,病痛深重又难以缓解,若是再不寻求办法,恐怕难以挺过九年之后的封印日。
“无相……去凡界吧,去大启,那里有一个人是你的劫。不渡此劫,你恐难活过第七层封印。”
苍老浑厚的声音幽幽从远处传来,楼宿站在悬崖之巅,海浪,叫嚣着拍打岩石峭壁,乌云滚滚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吞噬。
浪底锁住的正是他的祖父,如今也仅剩一口气吊着。青色巨龙的鳞甲溃烂黯淡,一双琥珀色瞳孔已然污浊不堪。
楼宿攥了攥拳头,声音颤抖道:“祖父……我活着也挽救不了族中状况,何至于消耗生命替我预言呢。”
“莫要妄自菲薄,切记吾曾告知你的话,龙族唯有你能做到此事。吾命不久矣,将要魂飞魄散,今后如何,你要自己思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