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火葬场实录(73)
她姜柔,又算得了什么?
趁着季珏被刘婉儿的话惊得一愣神的功夫,姜柔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就走,连马车都没有上!
没有半分留恋。
“阿柔!”
季珏终于反应过来,他看都未看那刘婉儿一眼,厉声喝道:“滚开!”
吓得刘婉儿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言语。
季珏疯了一样追上姜柔,再次拦在她面前,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阿柔,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认识她!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阿柔,你信我!我发誓,我季珏此生,除了你,绝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我的心里,只容得下你一个!”
他急切地剖白着自己的心意。
姜柔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了爱意的眼眸,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忽然轻轻地笑了,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诛心。
“这与我何干?”
季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柔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说,你将来会有谁,你的心里能容下几个人,都与我姜柔,再无半分关系。”
她迎着他痛苦而绝望的目光,残忍地将他最后一点幻想彻底击碎。
“你是未来的天子。你的后宫,注定会有佳丽三千,会有无数个比刘小姐更美、家世更好的女人。那是你的命运,也是你的选择。”
“而我的路,早在离开你的那一刻起,就早已不与你同行了。”
说完,她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决绝登上赶来的马车。
车帘落下。
季珏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的话,比江南最冷的冬雨还要刺骨。
原来,他以为的剖白心迹、此生不渝。
在她听来,不过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笑话。
是了,他忘了。
他是未来的天子。
这个身份,曾是他无往不利的依仗,是他傲慢的资本,可如今,却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可以为了她遣散东宫所有侍妾,可以为了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可她不信了。
不信他能为了她对抗整个朝堂,不信他能为了她违背祖宗之法。
因为他过往的所作所为,早已将她对他所有的信任,消磨得一干二净。
“殿下……”寒锋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担忧。
“姜小姐……已经走远了。”
他看着自家主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殿下这是何苦呢?
当初人就在你身边,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操持所有,你视若无睹,弃之敝履。
如今人家的心彻底冷了,你又跟个贱骨头似的贴上去,用尽百般手段,只为求她回头一瞥。
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可这话,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口。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劝道:“殿下,咱们也……回吧?”
季珏像是没有听见。
“跟上。”
“……是。”
江南的事情,在刘家倒台后,便顺畅了许多。
停云阁的生意走上了正轨,姜柔又花了些时日,将后续事宜一一交接妥当。
临行前,她做了一件大事。
她托人在江南繁华地段,购置了一座三进的大宅子,地契上,赫然写的是姜霖与徐音的名字。
她将地契和一封家书,用最快的驿站快马送到了小岭村。
信中,她写道:
“爹,娘。女儿不孝,累您二老挂心。此宅是女儿一番心意,权当报答爹娘多年的养育之恩。江南风水宜人,四季如春,最适宜居住!女儿产业多在江南,爹娘可搬来定居,女儿会经常往返京城和江南,到时也好承欢膝下,弥补过往缺憾。”
自从她被认回丞相府,就再也没有见过养父养母了。
本打算去小岭村看望他们的,可虞相和夫人却来信催她回京,说要商量婚事!
她只能遗憾放弃!
但她如今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自然要让他们过的舒服才安心!
做完这一切,姜柔才算彻底了无牵挂。
归京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江言卿却在这时接到了新的调令。
漕运一案牵连甚广,后续的清算与人事调动极为繁杂,陛下对他甚为倚重,特命他暂代漕运总督一职,留在江南,将此事彻底了结。
分别的官道上,杨柳依依。
“阿柔,抱歉,不能与你一同回京了。”江言卿眼中满是歉疚。
他握着姜柔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这边的事情千头万绪,我恐怕还要耽搁一两个月。”
姜柔对他温柔一笑,摇了摇头:“没关系,正事要紧。你放心地处理公务,不必挂心我。”
她抽回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而亲昵。
“我在京城等你。”
“好。”江言卿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两人温声细语地告别,一派岁月静好。
不远处的另一艘船上,季珏透过窗格,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动用了东宫的势力,暗中递了折子上去,将江言卿的功绩与能力大加渲染,又恰到好处地指出了江南漕运的后续隐患。
圣心大悦,果然将这个烫手山芋,也是这个天大的功劳,丢给了江言卿。
他就是要将江言卿绊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