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火葬场实录(95)
听到这个名字,姜柔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给她下蛊,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差点害死季珏的罪魁祸首。
季珏察觉到她的紧张,握住了她的手。
“他如何了?”季珏问道,语气平。
“抓住了。”季羽道。
“按照皇兄的意思,儿臣并未杀他,只是让人废了他的手筋,让他再也害不了了人了!并且还让他亲眼看着虞容嫁给一个庄稼汉,那表情,啧啧……一直求我杀了他呢!”
姜柔不可以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两兄弟!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比让他死还狠毒,看来之前她还是小看了季珏的手段!
而季珏,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杀人,有很多种方式。
对于雁归那种人来说,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想要的幸福毁于一旦,比一刀杀了他,要残忍得多。
季羽看着眼前兄嫂二人交握的手,真心实意地笑了。
“皇兄,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为你高兴。”他站起身,对着季珏深深一拜。
“你放心,弟弟我……定会做一个好皇帝。绝不负你,不负这天下苍生。”
他给了季珏一个承诺,也是给了他彻底的自由。
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季珏看着他,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
他拍了拍季羽的肩膀,“去吧。”
送走季羽,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姜柔看着桌上那卷明黄色的诏书,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在想什么?”季珏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姜柔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角落的箱子旁,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是那些木雕。
有那个在小岭村时,他亲手为她雕刻、却被他恢复太子身份后亲手摔碎的,也有那个他登基后派人送来、被她原封不动退回的,还有那个……他留在床头,当做遗言的。
新的,旧的,好的,坏的。
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刺痛的回忆。
“把它们……都烧了吧。”姜柔轻声说。
季珏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好。”
院子里,两人升起了一堆篝火。
姜柔亲手将那些木雕,一个一个,投进了火焰之中。
那些曾经的伤害、羞辱、挣扎、怨恨……似乎也随着这火焰,一同燃烧殆尽了。
季珏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阿柔,都过去了。”
“嗯。”姜柔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心跳,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们……回一趟小岭村吧。”季珏说。
嗯?
姜柔愣了一下。
季珏却笑了,他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一字一句道:“我想和你回小岭村住一段时间。回到我们……开始的地方。”
马车悠悠,一路向南。
没有了仪仗,没有了护卫,就像一对最寻常的夫妻,回到了那片山清水秀的故地。
小岭村还是老样子。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村民们看到他们,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喊着姜柔丫头和檀奴。
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
两人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小竹屋,一切都还维持着离开时的模样。
傍晚,季珏提着鱼篓,拉着姜柔,来到了溪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这里,是檀奴第一次睁开眼看到她的地方。
也是她,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地方。
姜柔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看着季珏熟练地处理着刚钓上来的鱼,一个深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季珏。”
“嗯?”他头也不抬地应着,手上动作不停。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
是在东宫日复一日的相处中?
还是在她“死”后,他才幡然醒悟?
季珏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洗干净手,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溪水微凉,他的掌心却很暖。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晚霞,也映着她的倒影。
“或许……”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溪边的晚风。
“从你在这里救下我,给我取名檀奴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偏向你了。”
姜柔的心,猛地一颤。
只听他继续说道:“阿柔,失忆时的一切,并非伪装。檀奴对你的爱,是真的。”
“只是……恢复记忆后,权力和与生俱来的傲慢,蒙蔽了我的心。我以为你只是我的所有物,是我漫长孤寂生涯里的一个点缀。那时候的我,不会爱,也不懂爱。所以,我才会……亲手把你弄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姜柔一直以来的心结,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
她看着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为了我,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替我承受蛊毒之苦,你……后悔过吗?”
季珏闻言,忽然笑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悔。”
“阿柔。”他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得到天下的代价是失去你,那我宁愿此生,只是一个守着你的闲散王爷。”
江山万里,不及你眉眼半分。
至高皇权,不如你掌心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