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在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乔磊的建议。

“你这个状态持续周期比较长，短时间可以忍， 长期下去的话挺折磨人的， 尤其是你大病初愈， 身体还很虚弱，还是进行一下标记比较好。”

沈曜脚步停下，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门口。

江荷如今的感知力非同以往， 即使他已经算得上悄无声息了，她还是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

“哥哥，你杵在那里干什么？进来啊。”

她这声哥哥太自然了，没有以前强忍着厌恶的妥协，也没有后来认可他后的别扭。

有那么一瞬间沈曜真的以为她们是从小长大的兄妹般亲昵。

沈曜心里却有些发闷。

他走了进来，将一束沾染着水珠的粉白荷花插进了病床边的那口细颈白瓷花瓶里。

原本花瓶里还算新鲜的玫瑰被沈曜无情扔在了垃圾桶里。

他动作太快，在和乔磊说话的江荷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叹了口气：“这花厉樾年前两天刚给我送来的，你就这么扔了也太暴殄天物了。”

沈曜一边侍弄着荷花，一边道：“不就是几支玫瑰吗，你喜欢我送你十卡车都行，还是他的玫瑰是从国外空运来的品种？那我也找人给你空运一些来？”

“重点不是这个。”

“那重点是什么？送花的人？”

“哥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是从进病房到现在她第二次称呼他哥哥，这让他莫名觉得她是在强调他的身份。

沈曜垂眸，没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这个康复训练听说很痛，会不会对你的腺体产生负担？”

江荷的康复训练主要是针对腺体的感知方面的康复训练。

这有点像alpha做的脱敏训练，只是加强了很多倍的版本。

脱敏训练一般是让alpha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然后往里面释放信息素，这个信息素不单单是omega的，还有alpha的。

都是为了训练alpha的自控力，只是一个是欲望，另一个是施暴欲。

而江荷的康复训练也是如此，不过刺激她腺体的信息素强度基本上都在A级以上，而且不是在封闭的空间进行，而是直接进行注射。

且每天注射的量和强度都在逐步递增。

等到明天江荷就要尝试注射顶级的AO的信息素了。

所以乔磊怕她一时半会儿无法适应，这才想要让她进行标记，减轻下身体的负担。

江荷摸了摸隐隐发烫的腺体：“还好，比起以前发病的时候这种程度根本不值一提。”

乔磊不赞同道：“不是这么比较的，无论是发病时候还是现在大病初愈的时候你身体都很虚弱，你要想恢复得好一点快一点，做标记是很必要的。当然你要是想要慢慢来，花个一两年的周期什么的那就没所谓了。”

“一两年，也就是说我要一两年可能都处于假性易感期吗，那的确有点太长太折磨人了。”

“对啊，所以我才建议你找个omega做长期的标记对象啊。反正你也不缺……”

后面的话乔磊顾及着沈曜在场没有说下去。

江荷若有所思的时候，“咔嚓”，有什么断裂了。

“怎么了？”

“……花枝太脆，不小心折断了一根。”

沈曜将折断的那朵荷花轻放到桌上，冷峻的眉眼像一团化不开的薄雾。

此刻已经是初冬了，江荷看着花瓶里本不该绽放的荷花，上面的水珠顺着花瓣坠下，带起一点涟漪般摇曳的弧度。

她收回了视线，从不合时宜的荷花上。

“那你有什么比较好的推荐吗？”

乔磊眼角抽搐了下，觉得江荷是在故意为难他。

这种事情怎么能问他呢，厉樾年，纪裴川，哪个是他这块小饼干有资格比较高下的？

更何况这两个omega本身就不分伯仲。

乔磊感受到了两道灼热的视线，来自沈曜，一时之间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我一个beta，我哪知道？沈曜，你觉得呢？”

沈曜没想到乔磊会把皮球踢给他，他比乔磊更难回答这个问题，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道：“……alpha不行吗？”

乔磊猛地看向他，他强装镇定解释：“之前她发病的时候不就可以通过alpha来进行压制减缓她病变的速度吗，目前虽然她的信息素已经转变成了正常的信息素，本质上都是一脉的，用同样的办法来缓解假性易感期的不适也应该可以吧。”

想象很美好，但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

江荷目前的信息素发生了改变，准确来说是合而为一，变成了雨荷。

不再是情动时候才会出现的信息素，是真正独属于顶级alpha的江荷的新的信息素。

只有病变的信息素才需要被压制，这就意味着江荷从今以后都不再需要来自alpha的所谓“标记”了。

乔磊把其中原理简单给沈曜解释了下，后者脸上一瞬间没了血色。

不需要。

她不再需要自己了吗？

那她需要谁，纪裴川还是厉樾年？

“我想你们误会了。”

在听到江荷的声音后沈曜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女人唇角噙着浅淡的笑：“以前是因为生病我才不得不寻求厉樾年他们的帮助，现在我要是再找他们实在是有点杀鸡焉用牛刀了。”

她对乔磊道：“抚慰omega就好。”

医院里有专门的抚慰型的医护人员，他们的信息素不光是omega，连alpha也偏温和，没什么攻击性。

这些抚慰AO多半是低等级的，和厉樾年他们相比差距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