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难舍(166)
严真说着,小心翼翼的把一张红色请柬放到了林墨的面前。
“盛远公司一切如旧,沒有发现什么异常。”
“…………”
严真一项一项的报告着,只是浏览到文件下面的时候,语气和动作都明显的有点不自然。
“还有一个消息。”严真假意的咳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菲菲工作室的摄影展览被几个不明人士……砸了。”
“砸了。”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林墨听到这里,立刻睁开眼睛,语气阴沉的重复着:“不明人士。”
看见林墨眯着眼睛看向他,严真立刻识趣的改口道:“已经查出來了,是肖晗和高允熙派人做的。”
“有沒有人受伤,有什么损失。”林墨问这些的时候,一点情绪都沒有表露出來,那语气,就像是在说天气预报一样的自然。
“什么事情都沒有,只是砸了一些桌子椅子,沒有人受伤。”严真如实回答。
“还有吗。”
“暂时就是这些。”
接下來就是死一般的寂静,严真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可不想成为炮灰。
林墨靠在椅子上,想着那天允熙说的话。
现在唯一的办法,难道真的就只剩下了一个吗,可是依依怎么办,她会不会原谅他。
不,依依必须出局,她不能在这里面,她得出去……
想着就着,林墨就感觉头痛欲裂。
他轻抚着额头低下头,就看见了办公桌上的那张请柬,鲜红的颜色,黑色的大字,预示着这张请柬的主人,正在以另一种姿态回到这里。
打开请柬的第一页,上面的几个大字清晰可辨:林总,诚邀您于三日后的晚上七点,莅临玉龙酒会。
下面是这张请柬的主人龙飞凤舞的签名:苏玉清。
林墨只是扫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
“你去安排一下,三天后我准时出席,顺便你去想想办法,把这次邀请的名单弄过來,记住,酒会那天,我要看到肖晗。”
严真心里一惊,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被他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他随后点点头,默默的退出去了。
其实严真想劝一劝林墨的,这样下去,对依依未必是好事,可是他终究是沒有说出口,他想,他都知道的事情,林墨一定也都知道。
这些事情,他不能插手。
严真走后,林墨起身看着外面的繁华喧嚣,心境是从沒有过的烦躁不安。
这些年,他看似过得一帆风顺,但是沒有人知道,他是一步一步,踩着刀尖走到了这里。
这栋无限高的大楼,一层一层的,都是他的心血,见证了他所有的成长。
现在又有人拿着刀子过來了,他退无可退。
五年前他做的那件事情,他一点也不后悔。
妈妈的死亡对他來说,就是家破人亡,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把真实的自己完全的伪装了下來,开始戴上面具生活。
时间长了,他就慢慢地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然后成为了现在的林墨。
至于宋磊的父亲……
当时李韵的判定结果下來,林墨的心里面除了恨还是恨。
他忘不了妈妈满身是血的躺在道路的中间,他也忘不了妈妈最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他不停的叫着她妈妈,可是李韵慢慢松开的手,预示着死亡的來临。
然后他看向了那个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肇事者,那个出租车司机。
然后,他想尽了一切办法,让他付出了代价。
林墨不知道沈浩最后是什么结果,活着或者是死了,对他的意义都不大,那时候他想要的,就是要他永远的生活在监狱里。
此后的五年,就像是一个梦境。
林墨每天做梦,梦里都是一样的,除了妈妈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就是那流不尽的鲜血。
那天宋磊声嘶力竭着质问林墨,对他的爸爸有沒有愧意,哪怕是一点点。
有吗,好像沒有。
五年前,妈妈离去,林墨和林添一的关系也降至冰点。
那是他失去的,不是只有一个妈妈,还有那个一直顶天立地的爸爸。
这些宋磊不能理解。
那天宴会结束以后,宋磊就再也沒有出现在公司里。
他那天终究是沒有忍住自己的情绪。
宋磊想不明白,对于一个人的死亡,林墨怎么可以表现的那么的镇定,那么的满不在乎,甚至沒有一丝一毫的愧意,且不说那个人还是他亲手害死的。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宋磊收起了他心里面所有的迟疑,他要让林墨看看,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磊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么慈祥的一个人,却因为命运的作弄,不得不早早离世。
带着遗憾,带着不甘,也带着对他们母女两个人深深的眷恋。
宋磊沉浸在回忆中无可自拔,最近这些天,他每天都会想起來,想起从前,想起那些记忆中美好的日子。
“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脑海里不停歇的那些碎片。
宋磊猛然惊醒,才发现他刚才出了一身冷汗。
敲门声在此时应声而停,只是几秒钟,又响了起來。
宋磊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身來去开门。
“是你。”打开门的宋磊看见站在门外的允熙,眉头微皱,不明白她怎么会來这里。
这里的别墅沒有几个人知道,依山傍水而建,最重要的是,这里独此一户,再无别家。
“我有一件事情要跟您谈谈。”允熙很怕宋磊会拒绝她,连忙说出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