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家(24)CP
炽烈的顶光照出他眼中的泪水,佩猜隐约看到,他的孩子没有走向学校,原来走向八角台。
褚啸臣学拳的第一天,打了一辈子的拳师告诉他,控制距离,就是控制主动。拳手要先远远观察,然后等待某一瞬间的爆发。
他和这个对手打了很久,久到呼吸时都有水汽蒙在面具上,从鼻子积攒到脸颊,再滑落,有一滴的水滑下来落在他的睫毛,分不清是呼吸还是汗水,映出佩猜面容上一点笑意。
直到这一刻,佩猜的失误,终于被他发现。
褚啸臣在面具后看着这个男人,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动物。
男人的瞳孔赤红,有不甘,更多的是迷茫。
他想起Doris的眼睛。
佩猜的扭摔其实很有效,Caeser右手握拳只是虚握,力道也不如左手带风。他右手有伤。
拳套下褚啸臣的右手被切断了神经,一刀贯穿掌心,像穿透纸面。
这道伤痕从他年幼的时候留下,很久,很痛,痛到下雨天的时候,何小家还会帮他扣纽扣。
但现在他的右手用得很好了。
没有什么伤痕不能平复,这是连先天性心脏病都能治好的新世纪,没有人应该一直麻烦别人。
褚清小时候教过他的道理很多,伴随着木板,藤条,能扎穿手掌的小刀。
褚啸臣那时候曾经反抗,最后在失败中变得沉默封闭。
随着他接手远昌,他反而愈加理解了母亲,他只是觉得妈妈选的小刀太短了,她明明还有很多把。
只要她愿意,杀一只狗并不用她自己动手,也可以用匕首,用针剂,手枪,或者更容易些,随便叫个佣人。
褚啸臣想,又或许她只是要让Doris呜咽着把血流干,让褚啸臣感受着Doris软软的舌头和身体慢慢僵硬,即便他的手掌留下永远的残疾也无法改变。
她要他刻骨铭心地牢记,原来没有这只流浪狗他的人生也不会崩塌,贪图温暖的下场就是走向死亡。
他不怪妈妈。
黄文楷在外面有了女人,女人还有了儿子,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住在锦瑞最好的套房里。
远昌被他们搅得危在旦夕,他们俩身边还有那么多明刀暗箭,褚清要教导儿子,还要分心去处理那些背叛她的人。
药和枪更快,要留给他们。
黄文楷如何跪地祈求的样子,褚啸臣现在还记得,他竟然对她说,我爱你,只是男人的尊严不允许我做个没用的赘婿,清清,放了他们吧,我把那些公章账本都还给你。
褚清笑得前仰后合。
他的弱点被褚清看穿了,所以这个男人什么都没能留下,除了他自己。
然后他妈妈抚摸着他爸爸的脸颊说,真奇怪,文楷,我没办法杀掉你。
所以褚清也死了。
以和那对母子同样的方式,不同的只有药的烈性慢性,仅此而已。
原来黄文楷也看穿她多年。
人的弱点一旦被人看清,就成为被钳制的把柄。佩猜的神情动荡,他是在憧憬胜利吗,或者看到某个场景,某个人。
一个将要继承帝国的独裁者不可以任何事被牵动心弦,包括妈妈,包括Doris。
包括……
褚啸臣把那个人的名字从舌尖咽下,不再去想,他被褚清教得很好,但这个拳手似乎没有学过。
依赖温暖的下场就是走向死亡。
第14章 他们都看错了人
韩默川刚进包厢没两分钟,佩猜就被打倒了,Caesar的名字排在了大屏第三位。比赛进入中场休息,拳馆为观众带来各类拳术表演赛。
Caeser刚经过一场鏖战,却似乎不知疲惫。
他指向楼上的某一点,举起话筒。
“Erik,上来。”
Erik,来自稽查署的高级督查,警校综合格斗第一,自初中起,连续九年蝉联海市最能打的校霸榜首。
韩默川也乐了,“手下败将,风头出个没完了。”
“今天兄弟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韩氏疾风拳!”
三分十四秒后,Erik捂着流血的鼻子遗憾退场。
张恩诺:“没看到疾风拳,看到疾风投降了。”
“谁又惹着他了!”韩默川给自己找补,“你看他那是真想跟我打吗?下巴都不保护了,我要是真打他扛得住啊?”
“别找借口。”
韩默川把手套狠狠往地上一掼,又牵动胸口的伤,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
他认输之后褚啸臣还往他身上凿了几拳,真不行了,前两天抓人被偷袭,几拳下来他差点吐血。
“他是不是又没吃药啊?火这么大。”韩默川仰着头,把止血棉塞进鼻子里,“疼死我了。”
“谁吃?我看你该吃,你怎么不去治治你的脑子,”张恩诺翻了个白眼,“你干嘛非得那么说啊?”
“韩氏疾轰拳!他嫉妒也没用,有本事他也起个这么帅的!” 鼻子一堵,他说话也有点嗡嗡的。
“什么东西,我说上回吃饭!”
韩默川连连摆手,“吃不了,我晚上约人了。”
张恩诺真无语了。
她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大骂,“就是你说他跟沈昭还有戏,让何小家听见那一回!”
韩默川拧着眉头反应了半天,才终于搜索到这段记忆,他一脸不可置信。
“操,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我不是都给他道歉了,没完没了是吧。”
他一扬下巴血流得更厉害了,又骂骂咧咧地去翻医药箱,张恩诺也有点生气,抱臂看着下面打拳。韩默川这人哪儿哪儿都好,就是看不清人眼色,褚啸臣怎么不打死他,哑巴打白痴,都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