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狂想(30)CP
一去一回,再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从王把头吃完晚饭返回住处时,已经快九点了。
满天繁星,不见月亮,夏野觉得,平安老师今天心情很好。
东北的秋夜,即便没有风,冰凉的空气里仍旧透着一丝冷,夏野兜了一下风衣,心里难得放松,回去地路上一直断断续续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自从夏野把自己对平安老师的感情,重新定义后,他少有这么放松地时刻。
平安老师太勤奋忙碌了,他太想帮他了,可除了《生命狂想》外,无论是学术研究还是艺术创作,自己都无法再帮他分担任何。
还好。
还好,采集标本这样的小事,自己终于能帮上他了。
最近与夏野“朝夕相处”的任平安还是第一次听到夏野哼歌,他从一片摧璀璨的星空中回眸,又撞进了另外一片璀璨里:“你好像很开心?”
夏野愣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转而又坦荡起来:“嗯,感觉这趟挺顺利的。”
任平安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伴着远处传来的犬吠声,夏野问:“平安老师,怎么突然想喝东北散白了?”
任平安看着星空,答非所问:“明天是中秋了。”
夏野稍有失落,若无其事地顺着任平安的视线看星空:“嗯,明天应该会有月亮。”
“明天我们喝一杯,过中秋。”任平安说这话时,身体里有一种他并不熟悉的情绪在轻快地流淌。
夏野听在心上,一口小白牙露了出来,笑得眼睛也眯了起来。
想到可以陪平安老师过中秋,可以减少一个他孤独的时刻,夏野声音里都透着轻快:“好。”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回住处,又各自慢悠悠地洗漱铺被褥。
夏野回来时,见平安老师正把前几天一直在的小炕桌搬掉,于是问:“平安老师今晚不查资料了吗?”
他并不知道,每当小炕桌也在炕上占据一席之地时,任平安都是半拥着他醒来的。
起初,这还会令任平安稍有些在意,后来发现夏野根本毫无察觉,繁重的学术信息整理使得他也没空想什么原由了,便放任自己了。
自己并不是走学术路线的,论文发表也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积累了这么多天的疲惫需要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放松。
睡个好觉无疑是好选择。
所以即便自己拥着夏野醒来,可能不会对对方造成睡眠负担,可还是存在“东窗事发”的风险。
最后一晚,还是谨慎安全些。
任平安把小炕桌搬放到地上后,回答:“嗯,不是很急,明天你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夏野对于自己喜欢赖床被平安老师发现这件事一直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自己卷曲的鬓发:“这么多天早起,也习惯了……”
怎么听着像狡辩?
平安老师看过来的眼神怎么有些怪?
他又抓了抓自己的后脑。
任平安瞧着夏野的动作,眼眸里染着自己没有察觉的笑意:“睡吧。”
灯光熄灭,这一次窗帘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夏野在静谧幽暗里摸索着钻回了被子。
炕被烧得暖暖的。
他开始期待明天的一杯温酒。
即便任平安说了可以自然醒,可这是对他自己无效的话。
第二天鸡鸣响起时,他醒了过来。
没有拥着夏野醒来。
任平安再一次放弃了晨跑,侧过身来,在一片泛着白的幽暗里去观察夏野的睡颜。
在三十岁左右年纪里,还拥有夏野这么纯粹性格的人,在社会上并不多见。
他,二十九岁吧?
从郝姨捡到自己那年算起,他只比自己小三岁。
三岁,差这么多吗?
任平安很少有思考这种关于年龄差的时刻,也很少对他人个性的探索产生欲望,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夏野正轻手轻脚地从被褥里起身。
他抬手看腕表时,夏野发现他醒了,便同他问好:“早啊,平安老师,快八点了。”
任平安放空大脑一瞬,随即起了床。
两个人一起去后院洗漱,任平安刷完牙,漱好口,难得地提议:“我们去县里逛逛?”
夏野停下刷牙的动作,瞄了平安老师一眼,接着快速刷好牙,问:“还是去泡温泉吗?”
前天两个人刚去过。
任平安收好用品往回走:“不去了,随便转转。”
说是随便转转还真是随便转转,两个人慢慢悠悠逛了几个地方,吃过午饭回来时,只拎了几块散装月饼。
卖月饼的店,藏在一个胡同里,但是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主街,据说是家传的手艺,师傅家里祖上是关里的,给皇帝做过月饼。
当然,任平安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夏野却很好奇:“平安老师,我们也排一下吧?这家月饼皇帝吃过。”
排队排了将近一个小时,一块五一个,六个起卖。
旁人都是几十块几十块的买,当夏野硬着头皮,朝着老板嘿嘿一笑说:“六块。”的时候,任平安看到胖老板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月饼放到小炕桌上,两个人各自收拾起行李来,整理好后夏野提出:“平安老师,去旁边的小学转转吧?”
任平安实在拒绝不了那双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眸。
两个人便去了小学。
看着尘土飞扬,没有工业草坪的操场,夏野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操场两旁的足球球门刷着的红白相间的油漆,已经褪色了,篮球架子上的木制挡板也满是岁月的痕迹,旁边的单杠双杠上了蓝色的新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