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狂想(93)CP
被子边缘偷钻进来的光,是幽暗密闭满是酒气的暧昧空间里,唯一漏下的一丝清醒,吊着任平安,也吊着夏野。
氧气逐渐稀薄起来,带得两个人的呼吸都重起来。
夏野几次去寻任平安的唇都不得路,他寻他躲,小小的被窝竟像是没有边际似的。
后来,也说不上谁先吻上得谁,直至被子里的温度越发滚烫起来,两人胸腔里的氧气所剩无几才分开,双双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任平安贴着夏野的唇、鼻尖、眼眶和额头,仔仔细细地吻着,可对于海一样深地念头来讲,抚慰作用杯水车薪。
“这次,夏野包里带套了吗?”任平安的嗓音更低了,被酒醇厚绵长裹满。
夏野翻身把任平安夹在炕和他的身体间,用他的唇与齿和对方的又展开一番厮磨后,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炕,去他的包里翻找出好多一会儿会用到的东西。
除了套和塑料袋,还有湿巾纸巾润肤油……
东西丢到任平安眼前,没等他看清,夏野已经把灯熄又回到被子里。
悄无声息地火,就是在这一刻燃起来的,越烧越旺。
烧得两个人帮彼此脱了最后的衣裤,以躲避烈焰地围剿。
可火就是他们自己,柴也是他们自己。
小屋的窗没有窗帘,某种看不见的火光,像是要把这白净净地雪夜一起融掉一样,烧着任平安,烧着夏野。
当最后一丝可燃物燃尽,这场火才不情不愿地熄掉,只留有烫人的残骸。
两个人喘息渐平时,隔音不好的小屋里,依稀能够听见隔壁四个人杯酒间的交谈。
可任平安和夏野都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分开的太久了,不止是身体要确认彼此的存在,心也要确认。
任平安给夏野套好内裤后,轻拍了拍对方的臀问:“疼不疼?”
夏野不大好意思让任平安给他穿内裤,最后关头推开他的手,弓起腰把裤子穿好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不疼,就是…太剧烈了,有些累。”
随着体力消耗殆尽,原本藏起来的酒精立即趁虚而入,夏野渐渐醉起来。
任平安刚收拾好两人共创的残局,躺会被子里,便听见夏野连名带姓地质问他:“任平安…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要结婚啊?”
“噗通!”
一块石头砸进任平安的心海。
他把夏野搂进怀里,下巴蹭了那头乱蓬蓬的自来卷好久。
结婚?
这两个字曾经只要他一想到,就像是距离被死神宣判之日不远了。
曾经,“结婚”这两个字是牢笼、是囚链,可以困死他。
可怎么在饭桌上,面对老卢的问话,想到那个人是夏野,便又觉得“结婚”这两个字也不是很沉重了?
那颗砸进任平安心海里的石头,延迟许久才激起浪来,他滚了滚喉结,心潮澎湃地说:“现在,我现在和你说,夏野。”
回答他的,只剩夏野平稳和缓的呼吸。
任平安长长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想:“郝姨,爱,怎么这么难学?”
只是这些,夏野这个始作俑者一无所知,甚至第二天醒来时,根本不记得自己临睡前曾经问过任平安什么,看向任平安的目光里,只有暖洋洋的阳光笑意。
除了一大早起床去瞭望塔上巡视的老卢外,老林和小伙也都没有外出。
等老卢从瞭望塔上下来,六个人简单吃了些早餐后,老林和老卢便带着任平安、夏野和李书伟去检查放置在森林里红外相机的设备情况了。
走的时候一人扛了把工具,老林和老卢的是复合金属材质的冰镩,任平安和夏野的是镐头,李书伟扛的是一把锹。
林子很大,雪厚厚地盖在地上,灰黑色的萧条树木,粗壮又蛮横,毫无章法的破坏着洁白静谧的大地。
树很高,偶有在过往雪夜里被枝头辛苦攒下的银粟,不顾枝条的阻拦,奋力落回到连成片的雪地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包裹严实的几个人排成一队,交错的足迹间竟踏破了厚雪,偶尔能看到沉积于大地多年的落叶。
原本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一行人走了近三十分钟才赶到第一个要检查的装有探测设备的地方。
红外相机绑在一棵红松上。
老林对相机做功能检查时,夏野便和李书伟一起讨论取景可行性,等老林检查一番确认设备、电池和内存卡都没问题,还能坚持到下次巡查后,便没再动它。
夏野和李书伟也经过讨论放弃了在这附近取景的想法。
设立红外相机的地方,都是野生动物出没较为密集的地方。
连着看了六台红外相机,每到一处,老林和老卢检查设备时,夏野便仔仔细细地观察设立红外相机树木的周围环境情况。
无一例外,凡是设立红外相机的地方,周围或多或少都有野生动物的足迹,奇形怪状,时密时疏,夏野想将摄影机立在这附近的希望也彻底落空。
一行人花了三个多小时,检查完所有的红线相机后,才转道去了那片可以刨鱼的水潭。
说是水潭有些委屈它了。
只看面积可以比得上一座小型水库,水潭中间有一处凹陷,大概是这些天被几位护林员轮流挖出来的坑。
任平安眼瞧着夏野的眼眸亮了起来,紧接着那人就扛着镐头跑了过去。
厚实的黑色羽绒服和笨重的雪地靴,没能把夏野身上那股自由又野蛮的劲头磨灭分毫。
他像是落在热带雨林底层的光,常常在无意间照拂任平安这棵刚刚步入生长期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