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攻略代价是怀孕啊(162)
弓雁亭脸色微沉,掐了烟头准备走。
“听我说完。”于盛拉住他。
弓雁亭没动,就那样背对着他,浑身都写满抗拒。
“那天向木是来找你的,他发病了,认不清人。”
弓雁亭蓦地定住,转头。
“那天我在宿舍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肢体躯干化和幻觉症状,他认不出我,我们身量差不多,刚好那天我穿的是你的球服,他凭着气味抱住我,但我那时候没察觉到他不对劲。”
“我喜欢他,很早就喜欢,大概....见到的第一眼吧,我没办法....推开他。”于盛眼低隐隐浮动着痛楚,“可是他嘴里喊得是你。”
“他说对不起。”
“他叫你救救他。”
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弓雁亭垂在腿边的指尖微微颤抖,“然后呢?”
“中间他突然醒了几分钟,我们没能做到最后一步,可是后来他越来越严重,甚至会下意识自残,不认得路,也说不清话,我只能带他去医院,当天晚上我陪他一起回去自首,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
许久,弓雁亭才出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发生这种事,他也没想过要联系我,是吗?”
“开庭前一晚我和他单独见了一面,他说.....他已经这样了,不会有未来,让我不要给你解释什么,他说既然要恨,那就恨彻底。”
夜风撩起弓雁亭额前的头发,冰冷的路灯搭在肩头,眉弓下的眼睛完全浸入阴影,“他可真会给自己的背弃行为找借口。”
“入狱之后我探望过几次,一开始他还记得这些事,后来有一次在监狱里跟人打架,后脑被砸了,再后来我试探着问了几次,他好像把那些事全忘了,只记得跟方阿姨,他也开始拒绝我的探望,让我不要再来了。”
于盛似乎很累,眉眼都是痛楚和疲倦,“我有时候觉得对不起你,但有时候又觉得你凭什么干预他的感情,明明不喜欢,还把别人也挡在外面。”
指尖的烟燃出很长一节烟灰,随着轻微的颤动掉落在地,弓雁亭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平地卷起一阵冷风,他只觉得内脏都被冻住了。
他永远都记得九月初那天傍晚。
夕阳仿佛都染着血,让人作呕。
那时他和元向木因为江闻客强行拉郎关系陷入冰点,他正在校外参加夏令营结束后的聚会,时隔一个月收到元向木的消息,他第一时间赶回学校,一推门看见的是元向木和于盛两人躺在他床上,赤果着交缠在一起,亲地难舍难分。
理智被烧成了渣,恶心、暴怒、被背叛、被欺骗挑战着所有的神经,连眼前都在一阵阵泛花,他急于远离那个让他作呕的地方,快步走到楼下吐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可还没来得及消解这些情绪,元牧时就找到他,说他哥杀人了。
那时候他只觉得老天在跟他开玩笑,突然想起母亲遇害的场景,惊惧和无措让他手脚发软,第一时间便联系弓立岩调动关系救人,再次见到元向木的时候已经是在法庭上了。
夜半又下起了小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潮意,沉沉坠着心口。
寿宁小区的黑沉沉的主卧里,粗重的呼吸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水声。
.......
.......
普天盖地的卷宗,雪崩般漫天飞舞的判决书,法官砸着法槌大喊“肃静”,那脆响的敲击声仿佛敲碎了谁的心脏。
案发现场图片被一段段播放,吵嚷的人群里,熟悉的背影突然转头。
骤然消瘦让更加凸显那张脸坚毅又利落的轮廓,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他说对不起”
——“他叫你救救她。”
胸口狠狠绞在一起,激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然而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连着法官的脸一同裂成无数碎片。
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骤然失重的感觉让心脏几乎皲裂。
“哗啦——”
黑暗中一阵碎裂声,弓雁亭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啪地按亮床头灯。
“我.......”元向木似乎也给吓一跳,“不小心把这个碰掉了。”
弓雁亭浑身冷汗,粗喘着气看他,目光从地上碎了的玻璃瓶挪到元向木身上,半晌才哑声道:“怎么不开灯。”
“怕打扰你睡觉。”
“扎到脚没有?”
元向木摇头。
弓雁亭掀开被子下床,“以后上卫生间叫我。”
元向木看着他额头上的细汗,“你做噩梦了。”
弓雁亭没出声,只转头看了看妙妙送给他的礼物。
五颜六色纸折的星星滚了一地,玻璃片到处都是。
“去上吧,我来收拾。”
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弓雁亭刚好把那些碎玻璃倒进垃圾桶,星星也被收起来了。
元向木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跟着他的动作,“于盛....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说呢?”弓雁亭瞥了他一眼,走到床边坐下,伸手道:“脚。”
元向木愣了下,把脚伸出去,弓雁亭握住他的脚踝看了看,青紫肿胀已经消下去了,还有一处快好了的黄色瘢痕留在皮肤上,他用拇指按了按,问:“还疼吗?”
“不疼。”
弓雁亭脸上没什么表情,元向木正要说什么,就见弓雁亭弯下腰。
脚踝处传来干燥又柔软的触感,元向木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电流在皮肤上噼里啪啦炸开,他的脚克制不住地抖了下,“阿亭.....”
半晌,弓雁亭直起身,“早就说了不要受伤,我的话你从来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