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付的遗物(41)CP
但相对的, 乔想只是微蹙眉头,眼睛眨也不眨,并没有多少情绪。
“怎么了?”他的情绪管理能力越来越强了,比起纠结地上的玻璃和脸上的伤口,他更关心沈青青是不是又不开心了。
沈青青说:“我不想去拍婚纱照。”
“嗯,今天不去了。”他好脾气地安抚,下一刻他站起来,绕过那堆玻璃渣,走过来到沈青青面前,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轻易就把沈青青挡住,他低头,牵住她的手。
沈青青:“不是今天,是以后都不拍。”
“为什么?”乔想不解。
沈青青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倦怠懒散的面上散发着浓浓的厌世感,她说:“我这段时间都没心情。”
好吧,乔想还是很遗憾,眉头的伤隐隐作痛,他嘶了一声,然后玩笑般的问起沈青青为什么要摔杯子。
沈青青:“看你坐那儿,不爽。”
“……”
“以后不要这样了,会伤到自己。”
这个人真的很少生气,尤其是很少对她生气,贺司渺死了以后,他迅速成熟的标志就是喜行不露于色,好像并无一丝弱点。
沈青青仰头,伸手去碰了他眉头上的伤口,故意按了按,他不适地歪了歪头,躲开了,然后抓住沈青青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一脸享受地摩挲。
沈青青想缩回手,却是不能了。
“放开。”
乔想笑笑,依言放开她的手,却在沈青青毫无防备的时候捧起她的脸,狠狠亲了上去。
别墅里窗明几净,阳光从窗边升起,新晨在花园里剪下的花被修剪好枝叶摆好形状放在价值连城的花瓶里,花瓣上沾着露珠,像是泪水。
沈青青被咬了唇,粉色的唇上被留下一圈清浅的齿痕,呜咽的声音被吞没,玲珑的曲线贴在乔想的身上,无力攀附无力承受。
野兽的本性是掠夺,临了溢出几分叹息,被挠了也不会不悦,只会给他带来快乐。
沈青青和他在一起很久了,她带着目的接近,好久才发现,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他的弱点。
他拥有一个商业帝国,在众人的仰望下,稳坐高台开疆拓土,游刃有余地撑起偌大的乔氏集团,许多许多的精英以作为他的亲信为荣,前仆后继为他效命,他所到的地方,别人叫一句乔先生就像叫皇帝一样,这就是乔想。
除了乔氏,还有更深入的灰色产业,他在那个世界留下许多狠辣霸道的传说,沈青青唯一想进入的就是那个世界。
可惜进展缓慢。
沈青青有问过乔想他喜欢什么,他说:“你。”
问他在乎什么,他也是想都没想,还是回答:“你。”
这个回答过于可笑。
他也未必看不出她的把戏,但他乐得陪她演戏,就像是主人看着猫咪扬起爪子一样,他或许觉得被挠几下不算什么。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要探索过沈青青这样的原因。
傲慢也是他的本性。
沈青青被动地承受他的亲吻,不拒绝不迎合,又在他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后冷漠阻止拒绝。
“陪我去个地方,”沈青青唇上红得如同熟透了的樱桃肉,瓷白幼嫩的脸上浮上一圈潮红,肤色极白发色极黑,她还没有化妆,被亲了以后整个人透着一股纯欲的色气感。
与之相对的,是她眼中的冷漠。
明明被亲了,身体也有情动,但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这个眼神给你浇一盆凉水,仿佛所有取悦她的手段在她看来不过如此,他也不过如此。
乔想爱死了她的这股清高劲儿。
“去哪里?”他问。
“去看一个故人,给他道歉。”
不知不觉,林清雾的死,是四年前的事了。
那天沈青青喊出他的名字后,忽然间就接受了他的离开。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乔想开车到了林清雾所在的墓园,这天是阳光很好的天气,林清雾的墓前贴了一张他穿着校服的照片。
沈青青把一束花放在墓前,沉默地看着那张照片。
就算只是一张黑白照片,也能看出他的笑容明亮而干净,沈青青想说一句:林清雾,早上好。
只是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了乔想的声音。
“抱歉啊……弟弟…还是叫你林清雾吧,之前都是我的错,我脾气太大了,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你是青青的朋友,我不该这么对你的。”
这就是道歉吗?
这就是道歉吗!沈青青看着墓碑上林清雾的笑脸,突然好难过好屈辱。
原来道歉可以让人如此愤怒。这一瞬间沈青青死死捏紧了掌心,胸口涌上一阵血气,她在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
四年不见,她一厢情愿地,再一次为林清雾带来了屈辱。
这不是道歉,生者临望的姿态太过居高临下,随意说出口的道歉,比侮辱更像侮辱,比霸凌更像霸凌。
他应该下地狱的。
乔想在阳光下,在她的背后,他没想到,他的一句道歉,就让沈青青吐了血。
猩红的血液默默地从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林清雾的墓前,沈青青没法直视墓碑上少年干净的笑容,只能匆匆擦去嘴角的鲜血,狼狈地起身离开。
“青青……”
“好了回去吧。”沈青青勉强道,她戴上黑色的卫衣帽子,又戴了一个墨镜,低着头向前走去,墨镜下藏着濡湿的泪痕,无人可见。
“青青,”乔想跟在后面若有所觉,不放心地又叫了一声。
沈青青没有回应,任由脸上的泪水肆意决堤。
她想,沈青青,你能不能勇敢点,该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