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你的,是反派我啊(217)
廖寻擦了擦泪,目光中浮出一点疑惑。
少女道:“你是不是觉着……天理不公?”
何止是不公,本是受害者,却蒙受污名而死,仗义出手的,又锒铛入狱,甚至连累家人。
少女道:“天底下,还有很多这样的事情,也有更多比你还惨的人兀自挣扎。”她望着廖寻道:“你是腹中有诗书,胸中有丘壑的,你想不想改变这种情况?”
廖寻笑的几分凄然道:“我能么?我连一个被奸污的弱女子都救不了。”
“你觉着你可以,你就可以。只要你有心想去改变,你就能。”
廖寻心底有千言万语,却问道:“你是谁?”
“我是能够助你脱离困境,一飞冲天的人。”少女凝视他道:“你可愿意?”
“我、”廖寻原本是要质疑的,毕竟他连她的名字来历都不知道,对方的年纪又这样小,但他就是、就是想要去相信,他就是犯傻一般地想要去抓住这个机会:“我愿意!”
他断然回答,声音清正。
少女笑容莞尔。
她将一枚龙纹佩放在他手中,道:“贴身保管,不离左右,会清除你身上尘晦之气。”
最后廖寻还是问了一遍:“你是谁?”
少女转身之时,说道:“不要找我,等到你真的实现你胸中抱负……我会来见你。”
因为这一句,廖寻定下了自己的目标。
他要做事,他要改天底下那许多不公,他要奋力向上,向最高处,或许,他想做个能够拯救万民的英雄,也或许……是因为那句话。
等他爬得足够高,她就能看见……就能,来找他……
这就是廖寻跟那小女郎的“缘法”。
他没有对杨丰隐瞒。
如果说杨丰遇到的仙人,对他有救命之恩、再造之恩,那廖寻,也是同样。
他从一个原本会在郁郁中消沉、潦倒一生的不得志书生,到如今权倾朝野、天下皆知的廖少保,廖尚书,国公,督统……他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没有辜负初衷,在其位,谋其政,虽是重臣,但官声斐然。
可那个人始终不曾来见自己。
所以廖寻按捺不住,没有理会那句“不要找我”的话,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了擎云山。
廖寻不知道自己这一趟上山,几乎就把性命交代在擎云山中。
此时此刻,擎云峰。
桌子前,四个人依旧端坐。
“那个人叫——廖寻。”
杨宗主的一句话,似乎解开了初守跟夏楝初次相见时候,他心中就有的那个疑问。
为什么廖寻会大张旗鼓地让自己护送夏楝回素叶城。
这件事他跟苏子白还暗中猜想过。
当时以为廖寻是因为发现夏楝的与众不同,觉着她会是下一任奉印天官,故而才如此相待。
但是,假如是按照杨宗主所说,那么廖督统的心思显然其深如海,更有一层深意。
杨宗主复又睁开眼睛,沉沉的目光却看向对面的夏楝:“两年前,廖寻来到山上,他给我看了一枚龙纹佩玉。我本来不以为意,谁知竟察觉那东西上,有她的气息。”
事隔经年提起此事,杨宗主的目光中又流露出当时的那一抹震惊跟狂喜。
当确信那气息没错后,杨丰心中曾有一念想涌起:他几乎就想要灭杀廖寻,然后把那玉龙佩据为己有!
太叔泗眼中是疑惑:“这玉龙能说明什么?”
“那玉龙看着寻常,实则内有玄机,连我都看不透。只是我发现,廖寻原本的命格并非如此,大概是因为身上有玉龙,或者是遇见那个人的缘故,他的命格才发生了改变。”杨宗主回忆着,说道:“廖寻跟那人相遇的时候,还是少年,而给他玉龙的人,才十四五岁。”
太叔泗心中无数疑窦,此时竟不太敢再问下去。
他情不自禁看了一眼夏楝,她还在不紧不慢地吃面,似乎天大的事,也抵不过一碗面重要。
初守却不管那些:“廖督统如今都过了而立之年,那么那个人应该也是相应的年纪才对,你弄入止渊的这些少年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有何用?”
杨宗主道:“因为我试着用玉龙上的气息来追踪,却察觉不到她的气息存在,就如同当年……我遍寻不着她一样,所以,我猜测,兴许她已经……不是她了。”
“什么意思?”初守不懂。
杨宗主道:“意思是,现在的她,不是二百三十年前见我的那个仙人,也不是十多年前跟廖寻相遇的那个人,她已经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完全忘记了过去的人,我相信以她的能为,绝不会是等闲之辈,所以才选那些有根骨的少年入山,可惜……他们全都叫我失望了……”
此时,夏楝把玉箸放在碗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却把初守跟太叔泗都惊了一跳。
两个人齐齐转头看向夏楝。
夏楝抬眸看向杨丰,淡淡地说道:“吃饭的时候,就该好好地吃饭。”
“哦,好。”喜怒无常的擎云山宗主,白发苍苍的前辈高人,竟乖乖地重新提起玉箸,真的开始吃面。
太叔泗也想听话,但心已被提到了嗓子眼:“紫君……”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夏楝打断他的话头,把面前那碟桂花糕向前推了推:“别辜负了……好时光。”
太叔泗觉着此话古怪,但五味杂陈,拿了一块儿桂花糕,浅吃了一口,吞下去的不是糕点,却是心事。
初守看看杨宗主,又看向夏楝:如果廖寻找的人,就是夏楝,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