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勿扰(502)
浮丘伯也没在意,只是问她:“王饿吗?我在王到来之前,做了红糖糍粑和卤肉,手艺一般,但热一热就能吃。”
赵闻枭“嗯”了一声,他就穿衣去了。
不久,他端着食物归来,见她翻出随身携带的药罐,朝他招手。
“过来。”
她语气还是四平八稳。
浮丘伯放下盘子,过去了。
赵闻枭打开药罐子,挖了一点清凉的膏药,拉开他的衣服涂上。
她自己涂药时,一般都比较潦草粗暴,但看他雪白细腻的肌肤上,一片片红紫痕迹,到底还是放松了两分力度。
涂完抬眸,对上一双比月色还柔和的眼睛。
“药膏留给你,自己按时涂抹。”赵闻枭把药罐子塞给他,“我指不定什么时候来,有空会提前告知你,不会耽搁你的事情。”
浮丘伯握着还有残温的罐子,轻轻“嗯”一声。
赵闻枭吃完东西就走了。
浮丘伯站在门外,目送她一路远去。
俄而。
有声音在背后响起:“还看什么看,人影都没了。”
浮丘伯转身,安期生单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站在他家内廊上,顺着被风吹乱的长长白须。
“安公。”他作揖,端的是礼数周全的温润君子,“夜深寒露重,怎么来了?”
安期生不客气脱履入内,把汤药放下:“过来把药喝了,补补肾元,别亏虚了被人嫌弃不行。”
浮丘伯:“……”
饶是他脸皮没那么薄,但也没厚到这等地步。
……
他冷静一阵,入内把汤药喝了,向安期生致谢,顺道问他还有没有别的房中术著作。
安期生看他紧握着不放的药罐子,眼皮子重重一跳:“这点小恩小惠,就让你念念不舍了?”
第一次不懂,寻他要书还能说是有备无患。
如今已经历过人事,还要继续看,他就不信他只是单纯为了研究阴阳和合以养生。
浮丘伯下意识摩挲药罐子,脸上浮出几分在安期生看来,足以用“春情荡漾”二字形容的痴迷笑意。
“她不需要施我以小恩惠,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足够让我念念不舍了。”
安期生:“……”
这孩子的脑子,被猴吃了吧。
“你啊你,不是说要做个闲云野鹤,一生与山林为伴的人,怎么就动了凡心呢?”他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动了凡心就算了,还不懂抓紧些。”
浮丘伯摇头:“山君抓不住,风也抓不住。”
王比山君与风更难抓住。
如今这样才是最好的。
倘若她当真很喜欢很喜欢他,他才要惶恐,不知她会不会在察觉自己心意后,快刀斩乱麻,斩断让她心乱的源头,杜绝隐患。
就算她不杀他,也会就此疏远他,慢慢找人取代他能做到的事情,再给他一个善终,可就是不愿再看他哪怕一眼。
王道,她向来都把握得很准。
狠心的事情,她也办得毫不迟疑,即便是对她自己下狠手。
所以,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太喜欢他,对他只有那么几丝好感与不抗拒就行。
浮丘伯看着手中药罐子,暗道,若有两分怜惜,便是万幸。
“可万一,她想抓住你……”
安期生话还没说完,就听浮丘伯一声低笑。
温润君子对照黯淡烛火,柔柔抚摸青色药罐,眼眸深处是明亮的克制隐忍:“不会了。”
她见过他不加掩饰的痴缠爱意,定会担忧给他太多纵容与爱意会让他欲念更深重,反而滋长贪婪与阴暗。
所以……
她不会想抓住他,也不会太爱他。
这条路,他一开始就断了。
赵闻枭这边。
回到寝殿刚坐下,相里娇和两只豹豹就闻着声音和味道贴上来。
一人两豹都是同样的神色,担忧中又带有那么一丝对某个人的嫌弃与不满,心思一望便知。
看得她颇为唏嘘。
“往后”赵闻枭拍拍相里娇的肩膀,“除了公务,还是离浮丘君远些吧。”
别被染了什么坏习惯。
相里娇横眉,抽出小半截陌刀:“可是他对王做了什么?”
敢逾越冒犯王,她屠了他!
赵闻枭:“……”
忘了乔乔有点像她的唯粉,她就多余担心。
“没有。”赵闻枭压住她肩膀,寻了个几口糊弄过去,“只是近来有要务交给他办,需要让他四周清静些。”
她伸手,把相里娇的刀刃压回去。
既然浮丘君诚意够足,冒着风险打断她的疑虑,她也不会当无罪而罪人的昏君。
且留且看吧。
次日廷议。
赵闻枭精神抖擞,听群臣叙事。
常务过后是其他要务相商,赵伯昭提出新郡多灾害,需要调度赈灾与跟大雌部落和火神部落建交的事情。
建交属于典客的事情。
可赵闻枭当初没有设立典客一职,与其他部落往来的事情,基本仰仗郡县郡守。
光论社交往来,其实刘邦就很适合这个位置。
但是对方办事比她还要不着调,不拘小节,客人往来还照常泡脚,甚至洒人一脸水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委实容易得罪人。
对外建交,恐怕会伤和气。
这人选一定要熟读华胥律法,而且表面看起来温和亲近人,但是又得有硬气的一面,绝对不会退让半步利益。
“诸卿,可有人选举荐?”
魏仲春举荐叔孙天问当典客:“礼官天问精通礼乐,又熟读我华胥律,而且她为人温和,却并非迂腐之辈,懂得变通,也有韧劲。仲春以为,礼官天问当属典客上乘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