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盈一脸疑惑看着他，有些话不好说，但意思很明显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还有，她和张生的事，只有红娘一人知道，莫不是这红娘——

她皱眉看着红娘，到底是穿一条裙子长大的关系，红娘立刻说：“姑娘，我真的没和任何人说过。”

李开说：“不过崔姑娘，你可想好了，你一个大家闺秀，那个张生虽然也是世家大族出身，但早已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且一介白身，又无功名。”

跟咱们陈王殿下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不配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崔盈说：“我是大家闺秀，我表姐是再嫁之身，五皇子还不是喜欢表姐不喜欢我，可见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没有什么原因道理可言。”

听了这一言一语半天，顾南风总算是弄清楚了这因果缘由。

——厉害啊，李开、你哪里知道这些小道消息的。

不过，她虽赞赏崔小姐勇气有佳，但也觉得她脑子不太好使。有情饮水饱？日后有你吃糠咽菜的时候呢。

李开问：“你挖过野菜吗？”

“什么野菜？”

“没什么，就算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了。”他说，“皇后虽然喜欢乱点鸳鸯谱，本太子却是个大好人。”

顾南风：……真的？我不信……

“你想嫁张生，宫里却让你嫁陈王，陈王和甄宓两情相悦，皇后却要给甄宓塞进东宫，这不好不好，全都是怨侣。”

“所以——”

“本太子干不好朝廷大事，还干不好月老么。”李开大笔一挥，“我要成全你和张生，小五和甄宓。”

崔盈眨眨眼睛、顾南风皱眉，都想问同样的四个字——如何成全？

李开又强调说：“但你可考虑好了，这次我是征求你的意愿了，回头你和张生要是过不下去，那可是你们俩自己造的孽，与我没有半点干系。”

崔盈拍着胸脯保证：“我可不是那种秋后算账的人，太子殿下快说，到底怎么办？”

李开说：“你想不想见见你表姐？”

第23章

回去的路上李开也觉得有些奇怪，在马车上问顾南风：“你怎么不说话？”

顾南风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头，漫不经心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嗯，平常你不是这么话少的人。”

NPC那也是有人格的。

“今天跟我又没关系，你想让我说什么。”

顾南风着实不太明白了，李开不愿意娶这个甄宓可以理解。

虽然甄宓确实是少见的美人，男人又都是好色，但这勉强算是他并不色令智昏吧。

可是崔家、小五、还有那个他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张生，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太子，是皇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没有打天下、守天下的本事，他管这什么劳什子闲事，他连自己都管不好。

“你有没有想过，事情发生之后，母后一定会重重责罚你？”

“想过了。”

“那你还做？”

“骂我一顿而已，她也不会杀了我。”

武媚娘自然有杀太子的本事，这位武皇后却不一定，毕竟皇帝还在呢。

当然，刘彻也不是没杀过太子。

反正在游戏里面别的都怕，唯独不怕死。就算死了也只会——胜败乃兵家常事，请太子重新来过。

顾南风忍不住问：“你真的还想当这个太子么？”

“我想不想当、跟当不当，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给这些老家伙当太子，压力很大的。

你看秦始皇、刘彻、李世民、朱元璋，几个人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好端端坐上皇位的太子。

人家办不到，他也办不到嘛。

顾南风往后靠了靠：“甄宓也就算了，崔盈真是个傻子，尊贵的陈王妃不愿意做，好好的崔家女也不肯当，抛了父母家人，去嫁给一个穷小子，日后有他的苦吃。”

李开也点头：“是有她挖野菜吃的时候呢。”

不过，她愿意也没办法。

她若是那个崔莺莺，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嘛。恋爱脑都是赌一场的。

她若是崔王妃，这样也好，就算吃几年野菜，好歹不会被阴晴不定的皇帝赐死嘛。

“她是反抗了包办婚姻，但咱们两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难道就能百年好合了？”

顾南风冷笑：“当然不能。”

他们俩同床异梦不说，枕头下还藏刀，没有在夜班三更的时候突然跳起来、捅对方一个三刀六洞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她随便表面上骂了崔盈，但内心深处却也未必多么厌恶这种行为，甚至可以说……有一点羡慕。

“都是命。”

命好的，怎么选都是对的，摆在你面前的路都是对的，哪怕随波逐流，也会节节升高。

命惨的，怎么选都是错的，再犹豫、再斟酌，也是错上加错。

这几日她忍不住想，若是秦王或者别的皇子真的能干掉太子，登顶高位，那他们顾家从上到下，只怕一只猫都留不下来了。

就算李开赢了，陛下皇后驾鹤归去，下头这些弟弟们也都一命呜呼。

顾家也未必就有什么好结果，她未必就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她咬牙，一定要吃吃喝喝，趁着活着的时候享尽荣华富贵。

等李开当上了皇帝，到时候再想什么办法弄死他，自己直接当太后，到时候什么样的俊俏少年郎找不到。

“就算你这次成功，颠龙倒凤给他们俩换成功了……”

虽然李开没有认真跟她说过，自己究竟要干什么，怎么干。但是她用脚趾头也能想的出来，无非偷龙换凤这一损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