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后，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晋王这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顾坚在身后推波助澜，未必不能成功。

顾南风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李开摸摸鼻子，当然是因为我开了天眼了。

顾南风沉默了许久，这情形让她很难受，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父亲，她从来都是站在父亲这边的。

可父亲还是抛弃了她。

也许他做出这个抉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也很伤心，但最终他还是这样做了。

父亲这是想用她的这条命。给自己未来的权势铺砖添瓦。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却没有……

她幽幽叹了口气，如今算是和李开感同身受了。

皇帝把这个大儿子当幌子，她从前只觉得是李开这个废物活该。如今这些待遇落到自己头上了，她也只有苦笑。

“父亲他……”

父亲、他从来都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但她以为他们父女俩总归是一条船上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你想让我怎么做？”

李开说：“你自己想要怎么做？”

“你想让我出面指认他？”

秋萍是一定嘴硬、骨头更硬。

但只要她肯，有了她的话，就算是陛下和娘娘，也不能不信个七八分。

她叹气，虽然父亲要她的命，可也不止父亲一人要她的命。

太子，难道就不想她死？

她若向陛下呈情，自古忠孝一体，没有不是的父母，她既然不孝、那就定然不忠，也留不得了。

况且父亲倒了台，顾家没了，她又有什么用，横竖是个死。

要这么看，还不如就假装被毒药给毒死了，就算七窍流血，比较别的，还算是死的体面的。

看着眼前已经凉了的鱼汤，她真想眼睛一闭、喝了算了。

她已经是一个弃子了。

突然，她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身子一软，勉力用手肘才支撑住。

“这……你……”

她瞪大眼睛看着李开：“是你！”

李开点头：“是我。”

谁的老婆是贾南风，谁都卧立难安啊。

“你、你也想我死……”

她两眼一热，落下泪来。

父亲想她死、丈夫也想她死，她这一辈子当真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

都要我死了，为什么还要啰嗦这么说，还不如就让那一碗鱼汤毒死她算了。

李开说：“因为，我想你死的明明白白。”

不要死的稀里糊涂。

顾南风感到意识远去了，不过她想、还不如死的稀里糊涂呢。

李开凑过来，认真说：“你放心，你不是想当皇后么，虽然你死了，生前不能、死后也许就能够如愿了。”

她听着简直想笑：“怎么，你当了皇帝，还会封我当皇后？”

她承认，她看轻李开了，也许从头到尾她都不了解李开。

但那九五之尊的位子，李开、你不配！

李开心想，也许我有出其不意的法子呢。

他握着她的手：“你就安心地去吧。”

前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可是随国公杨坚的名言。

也许在这里，司马仪还没来得及对洛水发誓，顾南风也没真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谁让李开睁眼就是滤镜呢。

“我也没糊弄你，虽然你不信，但是我肯定能当上皇帝，你也就能当皇后，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毕竟，达不成“称帝”成就，他就出不去啊。

“行了。”他搓搓手，“这次，换我先下手为强了。”

*

原本，曾靖的口供说那谣言是老三暗中煽风点火干出来的。

本来，皇帝和皇后都是不信的，就算这结果是一向不吭声的老四捣鼓出来的。

皇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他是不想儿子兄友弟恭没错，但这么一团乱麻、他也是十分头疼。

好像，是有些超出自己的预计了。

本来，只是太子不争气，老二又太争气了。

如今，老三老四全都扯进来了，简直是一锅粥。

他问皇后：“你信吗？”

武皇后没有说话，摊上这么个夫君，阴晴不定的，能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全靠自己的手段。

没想到，这一个个儿子也都像他们的父亲，没一个省油的灯。

她对外很疼爱老三，那也是因为老三听话，就算是表面上的听话，那也比表面上不听话的那些好。

知子莫若母，儿子是什么心性，她太了解了。

但此时此刻，他俩也没空去管那些了，因为东宫出事了，太子妃被毒死了！

李开看着自己的老岳父顾坚抚尸痛哭：“我的女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要说，杨坚虽然对宇文家那叫一个心狠手辣，对自家老婆儿女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也幸好杨丽华只生了一个女儿，外祖父舅舅对外甥女不错，换成外甥、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李开坐在一旁，顾坚指着他、悲愤地说：“太子，固然你同我女儿夫妻不合，可你们自幼相识，见她死的如此惨，怎么还能这样无动于衷？！”

“我没有无动于衷，我在想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顾坚仰天长啸，指着一个方向一字一句，“秦王，一定是秦王！”

“就不能是晋王？”

顾坚一愣：“为什么是晋王？”

“那为什么是秦王？”

“自然、自然是因为二殿下一直对太子和南风……你们……”

顾坚不愧是炉火纯青的老戏骨，演技高超，这情真意切，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