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她今天卷了没(52)
暖黄的光散在脚下,照出不远处秋千架前高大的人影。
沈盼璋猛然抬头看去。
“……严巍。”
似是听到她的动静,对面的男人微抬眸,睫毛染霜,眸色深沉,饱含着不知名的情绪。
沈盼璋往前又走近了些,这才发现,严巍身上竟覆了一层薄霜,
他为何深夜出现在这里,身体无恙?
未等她开口,对方率先开口。
“盼璋,我明日放你走。”约莫是太冷了,严巍声音带着颤意。
听这话,沈盼璋看过去,眸光中带着探究。
“我也会放了薛观安,你且放心,我不会再伤他。”
直觉告诉沈盼璋,严巍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今夜很不对劲,她往前几步,试图用灯笼将他的脸色照得更清楚些。
但严巍侧过身去。
“我不会再强留你,也不再寻你们麻烦,你大可以放心,这处院子……当初本就是买给你的,今后若是你想念鹤儿了,可以随时来这里,只要你来了,就会有人去寻鹤儿来见你,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压抑,听得沈盼璋心慌。
“严巍,你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她走近他身边。
严巍缓缓抬头。
待看清他的脸色,沈盼璋怔愣在原地。
雪夜中,严巍双眸通红,一滴清泪从那双素来桀骜不羁的眼眸中滑落。
“你……”她手指轻颤。
“沈盼璋,是我对不住你。”他压抑着声音说完这句,不等她说什么,他逃一样,大步离开。
沈盼璋追出去,只看到墨色大氅在风雪夜中飞扬,卷起白色晶芒。
……
第二日一大早,满心疑惑的沈盼璋等来了春芳,从春芳口中知道了一些细枝末节,也终于明白了昨夜严巍那般失态是为何。
“那晚战王府被王爷带人围了起来,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只知道第二日严大公子被人送往庄子,有人瞧见严大公子满身是血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对外声称是大公子身患恶疾,要送去庄子养病,这几日王爷也一直待在府中,听伺候的人说王爷这几日心情不佳,比之前看起来还要骇人。”
“也不知道王爷是如何想通了,”春芳话锋一转,语气高兴,“今儿王爷发话让您归家,听人说薛大人的事也有了转机,想必再过几日您就能见到薛大人了,看来王爷这次只是想吓唬咱们出口气,好歹您是文鹤公子的生母,王爷还是念着旧情,不会闹得太难看。”
春芳说完,和绿萍一起帮忙收拾东西。
身后传来绿萍小声询问:“那这次荣骁王是不是彻底放过这件事了?”
“约莫是吧,虽然王爷坏名声在外,但我们府里伺候的人都看在眼里,王爷也没传的那般……凶残,总之看王爷这次的态度,是彻底不再追究了。”
听着春芳和绿萍说话的声音,沈盼璋满脑子都是昨夜的景象,难怪他那般……原来是知道严玉书的事了。
“他还在王府吗?”
“您是说文鹤少爷?今儿不在府中,您忘了,今日小公子要随夫子外出游玩,可高兴了。”
沈盼璋摇头:“让人备马车先去一趟荣骁王府吧,我想去见严巍。”
见沈盼璋突然起身,春芳诧异看过来。
“王爷不在府中,听人说他好像出门了……”
……
与此同时,沈府,看到登门的人,阖府震惊,这半月来严巍对薛观安的为难,众人都有所耳闻,具以为严巍是来登门问罪的,瑟瑟发抖。
沈钊心有忐忑。
与严巍一起的,还有朝中几个有头有脸的高官。
“沈大人,今日我们随王爷过来,是赔罪来了。”为首的是当朝太傅荣青,他指了指身后那几大抬赔礼。
闻言,沈钊一头雾水,裴氏亦神色有异。
严巍将沈府众人的神色尽收入眼中,眸色幽深。
果然他们也俱不知情,不然以沈钊的性子,早在之前他拿沈铸开刀时,就将此事捅到他面前。
一番客套后,严巍出声:“是我对不住沈盼璋在先,当初南巷的宅子是翡炀所烧,后来盼璋去了战王府,又在王府受尽了婆母和兄嫂磋磨,这些日子我终于得知真相,是我离家后没有护住她们母子,倒是薛观安救她于水火。”
他声音略低,像是身体抱恙,但从到尾并未提及严玉书。
“世事无常,当初盼璋跟薛观安情投意合,中间阴差阳错嫁于我,如今两人再续前缘,我心中也没什么可埋怨的,唯感激她为我生下鹤儿,此后我不会再对她如何,也不会再对薛观安如何,亦不会再对沈府有任何迁怒,所以我日后不会再为难他们,沈大人和夫人也不必再为难。”
这一番话说完,不只是沈钊和裴氏神色有异,旁边陪同上门的几个大人也面色各异,严巍素来名声在外,向来只见他怒目待人,或挖苦讽刺,或阴狠杀人,何曾有人见过他这般神色。
没有半分传言中那个残虐成性的阎王爷样子,更像是打了败仗回来的颓丧模样。
对,就是颓丧,半点没有一个打了胜仗,威风凛凛的荣骁王该有的模样。
太尉荣青望向严巍,今日严巍上门请他作陪向沈府赔罪,他本就不解,如今更是满腹疑虑,听方才严巍所说,原来沈氏改嫁一事另有隐情,竟然还有反贼之子翡炀的事。
在场之人神色各异。
“大人,当初到底发生了何时?当初沈二改嫁一事可有隐情?”荣青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此人为人仗义,最爱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