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她今天卷了没(74)
与翡渊相比,御座上的翡苍满头白发,垂老之态尽显,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微微抬手,旁边捧旨而立的太监尖声宣旨:
“朕临御天下数十载,深感治国艰辛。皇权更迭,关乎国运,反复思量后,朕愿顺应天时,自此退位,愿余生修心养性,为我朝祈福。愿新君不负朕之所托,不负万民之望。”
前方,龙椅上的翡苍已经站起身,翡渊按捺心绪,缓缓向前。
“翡渊,你且走近些,朕亲自为你戴上这冕旒。”翡苍接过礼部尚书手中的冕旒。
“多谢皇兄。”
在群臣注视中,翡渊走近翡苍,微微低首俯身。
翡渊只觉头顶一重,冕旒上的玉串垂在眼前,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庄重的声响。
“这江山,我本欲留给咱们最爱的渊儿,可惜皇后、贵妃均势重,渊儿自保为上……”父皇和母妃死前的模样再次出现在眼前。
翡渊抬起头,刹那间,朝臣拜伏, “万岁” 之声如层浪而来。
再没有像眼前这一刻令他痛快。
他转过身,抬平双臂,正要请朝臣平身,突然胸前剧痛。
翡渊低首,只见一把匕首穿破他的胸膛,他瞪大双眼,嘴巴微张,似乎想要呼喊,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堵住喉头,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呼吸声。
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龙袍,顺着锋刃缓缓滴落。
有人率先发觉,惊惶失措。
“陛下!杀了陛下!”
朝堂大乱。
翡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要回头看,可双腿一软,他缓缓朝着地面倒去,至死,他没能看到翡苍那痛恨又悲悯的眼神。
锋利的匕首,依旧插在心口,在最接近成功的地方被斩杀,是翡苍为报仇筹谋许久,给翡渊定下的死局。
有翡渊之党和亲卫躁动而出。
但厮杀声和呼喊声还未来得及响彻殿堂,重重精兵从殿门涌入,将所有意图谋乱之人团团围困。
“反贼翡渊,与逆贼翡旭勾结图谋江山,扰乱社稷,害死皇后和太子,今日胆敢反抗者,视若逆贼同党,格杀勿论!”有声音冷厉传来。
循声抬头看去,丹陛之上,男子一身戎装,眸光阴狠,持剑挡在文帝身前。
正是今日大典上不曾出现的荣骁王严巍。
第33章 君心难忘(二)
康王府大门被贴上封条,巡查的官兵驱赶着康王府被判流放的罪臣。
康王翡诏作为叛贼翡渊的亲弟,本该难逃一劫。
但没想到,经查证后,他竟真的对当初晋王翡渊勾结禄王翡旭谋逆之事不知情,因此逃过一死,被流放极寒之地的屠州,非死不得归京。
“快走,其他人等不得在此逗留!”官兵挥鞭驱赶。
沈华琼坐上离开的马车,最后望了一眼被封禁的康王府,收回视线,搂紧怀里的两个女儿,语气决绝的吩咐:“我们走吧。”
同翡诏的这场婚约,早在成婚后不久,就让她悔不当初,她从未想到过还能有安然离开的一日。
翡渊倒台,当初迫不及待向翡渊示好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倒是沈钊,不曾同翡渊有过密切来往,连带着沈华琼,也被恩准同翡诏和离后归家。
自宫变来,沈府灯火如昼,门庭若市,大有重返当年沈府老太爷在世时的光耀。
“我还记得,去年我沈府登门太子府,被那翡渊幕僚如何奚落,狗仗人势,这下全完了。”
沈铸端起酒杯,正盈盈得意。
沈钊面露不悦:“休要胡言乱语。”
“是啊,二哥你胡咧什么,”沈铭看了眼沈钊的脸色,“还是大哥慧眼如炬,一早就看出翡渊狼子野心,也看出陛下对翡渊之死的谋划,还好大哥不曾攀附翡渊。”
“真没想到这翡渊如此诡计多端,当初竟是他撺掇禄王谋反,害死翡珩殿下,要我说啊,这当中的变数,就是严巍。”
“翡渊谋划太深,当初竟然还勾结南疆,可谓是算无遗策,只是没想到严巍死而复生,短短一年,带领残兵旧部杀回去,不仅夺回了失地,还及时赶回来,让陛下有了反击报复之势。”
“要我说,严巍也是对陛下忠心,这场风波,若不是严巍效忠陛下,陛下又怎么能一举将翡渊拿下。”
有人压低声音:“是啊,如今严巍权势滔天,若是他想,他也不是不能登上这九五之尊的位子。”
闻言,沈钊哂笑:“你们未免把皇位一事看得太过轻率了,禄王反叛被杀,是因为他名不正言不顺,晋王翡渊图谋数年,操纵禄王谋逆,假意顺从陛下,让自己顺理成章登上太子之位,为得就是名正言顺……翡氏千百年的基业,从未有王朝如此经久不衰,翡氏民心所向,翡姓之内夺权已经遭人谩骂,莫说严巍一个外姓。”
“可不论如何,严巍如今已经权势滔天,原以为翡珩殿下不再有后嗣,却没想到严巍竟然保下了翡珩殿下的遗孤翡漼,如今陛下封翡漼为太子,可陛下的身体日渐衰弱,翡漼年幼,如今不过八岁,怕是用不了几年,这天下就尽在严巍掌控中了。”
“严巍只有兵权,但不曾涉政,陛下终究还是陛下,严巍想要摄政没那么容易。”沈钊面上这般说着,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如今这大胤,严巍是握有实权之人。
“若不是盼璋不懂事,如今我们沈府……”沈铸面露不甘。
“可不是,严巍后宅空置,听说如今京中妄图牵线联姻的人可不少。”
闻言,沈钊面色微变,冷声:“这些人简直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