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她今天卷了没(85)
“张子昶,你可知道盼璋为何执意出家?”
这些年张子昶定然没少关注盼璋,不然也不会接手盼璋在南明的产业和白杨女学,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张子昶如今是不计回报的在帮助盼璋。
张子昶眯眼,暗暗打量着严巍的衣着,看他脚上的鞋,倒像是玉泉寺外门留宿香客时备着的款式。
“你去寺中逼她还俗了?”张子昶神色正经起来,怒视着严巍。
严巍语气倒是没多大起伏:“她是我的妻子。”
“她曾经是你的妻子没错,可现在她既然选择遁入空门,你不该强求的,你该尊重她的选择。”
“可总该有个缘由。”严巍望向张子昶。
“严巍,你错了,”张子昶背过身,看向远处,“或许有些人生下来就有神性或佛缘,阴差阳错,你战死的消息传来,她为此遁入空门,如今你虽回来,可她不曾还俗,足以见得她一心向佛,你不该再强求的。”
严巍冷嗤一声:“张子昶,你不会还在做你的狗屁神女梦吧!”
张子昶转过身,恼羞成怒道:“你与她成婚,不过是她成佛得道的一道劫,如今她劫已度,选择出家,这是她的选择。你曾经与她朝夕相伴,应该知足的,如今不该阻拦她。”
“严巍,你太自私了,一点都不懂她。”
严巍看傻子一样深深望了张子昶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白杨女学是安隆二十二年建立,至今不过五年,也就是她初到南明的那一年,他战死消息传来的第二年。
白杨女学守备严格,闲杂人等不许入内,严巍在女学外观望了许久。
女学外种了一圈白杨,女学正门外有一块名碑,上面记载着女学建成时资助之人的名讳。
严巍看着那石碑,并未在石碑上看到沈盼璋三字,却第一眼就看到了“严巍,明轩”之名。
因“严巍,明轩”捐赠最多,所以在名碑最首位,记载着关于“严明轩”一句话——
严巍,字明轩,望京人士,安隆十九年从军南征,安隆二十年任都尉,于锁龙山大捷中被捕,因拒降而死,今捐赠其遗产及抚恤银钱建此女学,盼后世记其善名与功德,愿亡魂归于安。
严巍望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微微出神。
“这严明轩不仅是个大善人,也是铮铮的有志之士。”旁边有人经过。
听到声音,严巍侧目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老者,身上穿的破烂,应当是附近村落的穷苦之人。
老者身边还有另一个小姑娘,祖孙二人路过此处,停下脚步看向功德碑。
“除了咱们这白杨书院,玉泉寺也是用此人遗产修缮,还有咱们每年收到的粮食,也多亏了此人,妞妞,日后你有机会能来女学,可不要忘了这个人。”
“爷爷,念女学有什么用?”小女孩似乎只有六七岁,面上带着懵懂。
“听说这女学教纺织、编织、酿采,还有别的,你要是学会了其中一样,以后就不会像你爹娘一样饿死了。”
“好,那我以后要好好学,也要记住这个大善人。”
祖孙二人走远。
远离京中的地方,无人知晓有个年少弑父、恶贯满盈的严巍,世人只铭记着有个做尽好事的善人严巍。
朦胧的雾气遮掩视线,严巍微闭双眸。
“明轩,愿你此后明朗高远。”
她分明是爱着他的。
第37章 寻妻心迹(三)
秋雨连绵,落地成溪。
这雨来得急,寺中香客匆匆离去。
静水撑着伞,正将寺门关上,有人抵住即将要关闭的寺门。
“小师傅,帮我把这个送给念安,可好?”
来人一身衣袍尽湿,下半截溅满污泥,墨发尽湿,雨水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落下。
静水瞧出这是那个近三日一直帮念安师姐做活的男人,她今日偶然得知这人竟是念安师姐曾经的丈夫。
静水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纸包,包装完好,摸着里面还是热腾腾,应当是什么点心。
可师叔说过,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寺中有几个师叔师姐出家前也曾在凡尘有过姻缘,但大都婚事艰难,受尽苦楚,这才不得已出家。
在静水看来,此人虽样貌英俊,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不像寻常百姓,应当是什么世家公子,可就是这样的条件,把念安师姐这样好的人女子逼迫到出家,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她将手中的纸包丢出去,将寺门猛然关闭,将人关在外面。
“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念安师姐了,佛门清净之地,你若再来骚扰,我们就报官了!”
静水回到禅房,将刚才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沈盼璋。
“念安师姐,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在外面流浪时,曾在一个杂技班子学过几个月的武,他下次再来,我就把他打出去。”
静水今年不过十二岁,见她义愤填膺的模样,沈盼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他下次来,你不理他便是,若要论武,你打不过他。”
“那可不一定,看他弱着呢。”
沈盼璋忍俊:“他是将军。”
察觉出沈盼璋对那男子态度似乎没有自己想象那般怨恨,甚至还在帮着说话,静水忍不住问道:“念安师姐,你不恨那人吗?”
沈盼璋摇头:“我跟他分开,不是因为他对我不好……”
“那是为何要分开?”静水好奇。
沈盼璋看向阴雨飘摇的窗外,许久,静水才听到她出声:“我希望他平安顺遂。”
静水更加不懂,沈盼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让静水赶紧去做晚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