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道而来的表妹妹(24)+番外
云岫:“……我没有要你猜。”
“我知道你没有要。” 陈青宵接过话,“可我乐意猜。”
“我乐意哄着你,猜着你,顺着你,这辈子,除非我死了,否则……”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冬日雪后清冽又滚烫的热息。
“……你就别想摆脱我。”
云岫不自然地偏过头。
他像是忽然被廊外某处景致吸引了注意力,视线投向院中那株盛放的蜡梅。
寒风吹过,枝头积雪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鹅黄的花瓣,有一朵开得格外饱满,在残雪映衬下,犹如冰玉雕琢,幽幽地绽放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间,带着一种孤绝又坚韧的美。
心跳却有些不听使唤,一下,又一下,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云岫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这个漫长的、让人嗜睡的冬,还没过去,寒风依旧凛冽。
然而,边关的烽火,便骤然烧破了京城的宁静与年节残留的慵懒。
北漠趁着陈国边关将士新年轮换、防备稍有松懈的当口,悍然发难,铁蹄踏破边境防线,大肆抢掠陈国边民,烧杀掳掠。
消息伴随着染血的烽烟和快马加鞭的八百里急报,一路送到了京城。
朝堂震动。
陈国皇帝震怒不已,当廷摔了奏折,厉声呵斥。
北漠此举,无异于狠狠扇了陈国一记耳光,更是经历了夜宴刺杀、内部尚在清查的陈国,简直就是挑衅和试探。
御前紧急连夜召臣子进宫。
主战之声压倒一切。
靖亲王陈青宵,自然成了领兵出征的不二人选。与他同行的,还有梁松清,此番被任命为监军,一同前往。
旨意下达得极快。
陈青宵从宫中回来时,他径直回到正院,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沉凝。
云岫正坐在暖阁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动一页。见他进来,抬起眼。
陈青宵走到他面前:“旨意下来了,后日一早,就要拔营出发,前往北境。”
“我走之后,你在京城又没有娘家人,你在家……若有什么事,自己拿不定主意的,就直接进宫找父皇,或者……去找二皇嫂灵羽,她为人爽利,心肠不坏,以前与我也有几分交情,会照应你的。”
云岫放下手中的书卷:“我帮你收拾行装。”
陈青宵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将云岫拉进怀里,然后手臂收紧,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他光洁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暖阁里只点了几盏烛灯,光线昏黄柔和,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陈青宵就这样抱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下……是真的不能生孩子了。”
拔营那天,天还未亮透,灰蒙蒙的,只觉清晨干冷刺骨。
京城北门外,早已是旌旗猎猎,甲胄鲜明,战马嘶鸣,将士排成整齐肃穆的队列,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空气中漂浮着马匹的膻味和金属的冷冽。
云岫原本待在城内王府的马车里,并未下车。
厚厚的车帘将外面的喧嚣与寒意隔绝了大半。
香云陪在她身边,小丫头心思活络,掀开车帘一角,偷偷往外瞧了瞧,又缩回来,看着自家王妃忍不住小声嘀咕。
“王妃,王爷这一走……听说北漠凶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前头好多夫人小姐都在送行,哭得眼睛都红了……您……您真不往前送一送吗?哪怕是说句话也好呀。”
云岫端坐在车内,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不送,那么多人,挤挤攘攘,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他向来不喜在人前表露情绪。
香云被噎了一下,撇撇嘴,又忍不住探头看了看,正好瞧见一位妇人,正拉着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的手,低声嘱咐着什么,眼圈泛红。
她回过头,看向云岫:“哎,您看,徐大人家那位夫人都去了。”
云岫觉得小丫头实在太聒噪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那是大军即将开拔的信号。
嘈杂声似乎更大了些,夹杂着马蹄踏地的闷响和兵刃碰撞的轻鸣。
香云又凑到窗边,看了片刻,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怅然和不舍,低低地说:“哎……真的走了,队伍开始动了……真的走了……”
云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然而,就在香云以为自家王妃无动于衷,正准备放下车帘时。
云岫忽然动了。
他放下手中的暖手炉,抬手,猛地一下,将身侧厚重的车帘完全拉开。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外面的尘土和喧嚣,瞬间灌了进来。
他动作太快。
云岫很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一位骑着马、正在队伍侧翼维持秩序的将领,他记得似乎是陈青宵麾下一位姓赵的副将,以前在王府见过几次。
云岫将身子探出车窗外一些,朝着那位赵副将的方向,扬了扬手。
赵副将也很快注意到了这辆停在路边的、规格不低的王府马车,以及探出身来的靖王妃。
他微微一愣,随即立刻驱马靠近,隔着几步的距离,恭敬地拱手:“王妃,您有何吩咐?”
云岫将那个红色小荷包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些:“劳烦赵将军,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王爷。”
赵副将连忙双手接过那个轻飘飘的小荷包,入手只觉得布料柔软,还带着一点清淡的暖香。
他看着云岫平静中带紧促的脸,心中了然,不敢怠慢,连忙道:“王妃您稍等!末将这就去禀报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