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陛下入禁庭(110)
宫竹抓住灵幽的手腕,说:“姐姐,别挠伤口。”
灵幽怔然,默默放下了手,任由宫竹帮她处理。
银月城主带着满身血渍来报,这事本不该她负责,但她身后已无一人:“殿下,异王来袭!”
“……我知道了。”灵幽说:“也是时候了,该有个了结了。”
宫竹伸手想抓住灵幽的手,却落了空。
伊一、玉徊、姜癿、冥悟阎君、长眉阎君……死了太多人了。
真的太多了。
不该是这样的!
“异王,不如今日我们就分出个身负?”
与七天前相比,异王已不复从前狂妄,此刻她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已缩小数百倍。它目光忌惮地看向灵幽,狡黠一笑:“看来你已经决定好赴死了。”
灵幽身边之人怒目而视,不屑地朝异王吐口水。
红面从灵幽身边走出,说:“这一战就由我给你打掩护吧。”
灵幽摇摇头,说:“论隐匿之术,我不如你和黑姐姐。按之前说好的,我给你打掩护。”
红面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低着头说:“殿下,我和黑面有愧于你。要不是我们,你也不必遭受雷劫之苦,如果有……”
灵幽打断她,目中透着精光,脸上是淡淡的笑:“红姐姐想说什么,等以后再说吧。”
“……也好。”
转身,看着一众还守在自己身边的死灵,灵幽说道:“诸君,今日是最后一战,要么生,要么死,成败在此一举!”
“为殿下而战!”
“为幽冥而战!”
“虽死,不悔!”
正式开战后,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
灵幽是她们的主心骨,所以这七天以来虽然都是灵幽主抗正面,但大多时候都有其他死灵为她掩护,而这一次却没有……灵幽是单枪匹马杀上去的!
更令她们惊奇的是,她的速度太快了,前所未有的快,快到外人只能看到残影。
异王咬牙切齿,不明白为什么灵幽一改往常稳扎稳打的作战方式,突然开始剑走偏锋。
就在异王分神之际,两道残影从灵幽身上分裂出,一同刺向异王致命之处。
异王心中大惊,以雾气幻化出来的刀刃不顾一切地朝灵幽心口刺去!
灵幽见了,居然不偏不倚,选择了伤敌一千自伤八百。
就在这时,一道分裂出来的残影回过身,就要挡在灵幽面前,却被手腕上暴涨的血丝线束缚住,只听灵幽大喊一声:“宫竹!”
宫竹连忙催动云隐,准备将血丝线中的红面传送回来。
奈何这些日子他耗费的法力太多,几乎没有休息过,竟然无法在第一时间唤回红面。
他咬牙顶住,不惜动用本源之力,自然没能注意上空战况。
灵幽腹部中剑,却像是无知无觉般,不为所动。而那个角度,从下面很难看清,以至于除了离她最近的红面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其他人都无所察觉。
灵幽一声不吭,在无相鬼分身刺中异王之时,不顾伤势动用劫天剑将异王劈成了两半。
异王勃然大怒,就要继续在灵幽身上捅出一个窟窿,未曾想又一道身影挡在了灵幽面前。
灵幽法力几乎耗尽,已无力推拒,怔然看着那人:“你……”
“我南洲君贪生怕死一辈子,到最后也要光明正大地活一次!”南洲君挡在灵幽面前,魂躯一点点消散,他流着泪,洒脱道:“殿下,我去了……”
灵幽眼眸湿润,在最后一刻封住他的魂魄,投入了往生井。她转身看着异王,漠然说道:“我已经死过一次,就不会害怕第二次。”
地面上刚把红面传送回来的宫竹脸色刷地一下变了——他借着通文令牌听到了灵幽说的话。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灵幽不会信守承诺的!
宫竹咬牙抬起精疲力尽的手,祭出已经生出裂纹的云隐,注入全部法力拼命催动着:“不可以的姐姐……快回来!”
异王尖叫着,大喊道:“疯子!”
红色的丝线不知何时变成幽蓝之色,幽冥法则衍生出来的幽冥锁链束缚住异王整个身躯,势不可挡的劫天剑剑芒穿过诡异雾气……
灵幽眼中闪烁着不死不休的疯狂,一字一句在心中默念着:幽冥之主,自愿以身祭道,虽死……不悔!
“姐姐——”
那惨烈的一声仿佛撕心裂肺,跨过长空,悠悠回荡在漫天黄沙中。
宫竹泣着血泪哭喊着,直至云隐被催动,也没能唤回灵幽。
活下来的死灵们瘫坐在地上,颤抖地抚着手腕上的血丝线泣不成声。
黑雾如潮水褪去,星夜回归。宫竹怔怔望着苍茫茫的天,眼中已无一色,他一遍遍念叨着:“姐姐,你回来,只为留给我一场梦吗?”
……
幽冥乱了,彻底乱了。
备受敬仰的灵幽殿下失踪,幽冥四域的人将幽冥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就这样浩浩荡荡找了三个月,终于有人开始说:“殿下恐怕已经归寂了……”
此话刚一出口,周围人连忙捂住他的嘴,骇然道:“闭嘴吧,不要命啦!”
直到一个身着殷红长袍的死灵出现在冥河水边,伸手招来船家。
摆渡人划着船,眼都没抬一下,问:“姑娘去哪?”
“玉金城。”
摆渡人听到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将斗笠扶正了些,顿时愣在原地,下意识问:“不、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阿烛。”
“姐姐……”白衣男子默默站在她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又在她回身时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怨恨,心中涩意和那一肚子说不完的思念也被收纳干净,语气沉稳地说:“我叫宫竹,是你在幽冥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