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陛下入禁庭(4)
阿烛有意询问:“对了,你们说的异端到底是什么?”
小鬼用自身鬼气凝出几个张牙舞爪的妖怪,压低声音故意吓唬她:“所谓异端,乃世间邪祟,以贪念、邪念、欲念为食,本质上与冥域死魂同属阴邪之物。只不过异端没有好坏之分,天生喜欢为祸苍生。”
“很早以前,八十七城是冥域异端数量最多的地方,异端于夜晚出没,以死魂本源为食,所以一到晚上,生活在这里的死魂都不敢外出。”
“那后来呢?”据阿烛一路看来,那些死魂脸色虽然苍白,却并无惶惶之色,应当是生活美满的。
“是灵幽城主。”盛羽敬畏又崇拜道:“当年,八十七城差点落入异端之手,是她力排众议,不顾生死也要救下八十七城所有死魂。只可惜,她如今已经不在了。”
小鬼:“姐姐要是观摩城主大人英姿,我可以带姐姐去主城游玩,那里还有她老人家的雕像呢。”
阿烛:“……多谢。”
冥域虽属阴间,却也有“白昼黑夜”之分,只是与凡界不同,冥域的白昼由繁星点缀,黑夜则一片漆黑,眼神不好的死魂,一个不慎掉到冥河里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天色渐晚,盛羽让阿烛回去好生休息,明天再教她法术。
见阿烛入房,盛羽脸上笑意收敛,多了几分凝重。他想起白天见到的场面,脚下生风,连夜出了八十七城,直奔玄宫。
踏入宫门,烛影摇曳,只见一身披月白长袍的男人眼前蒙着朱红丝带,手中却拿着卷籍,似在细细看着什么。
果然还没休息……
“殿下。”
“侍从说你野了心,没想到你居然还知道回来。”寒临语气平淡,并无责备之意。
“殿下,我作为八十七城少司,除了幼时跟随您出去行走过半、日,其他时候都被您严令禁止外出。”盛羽伏在案前,义愤不平,又像是在撒娇:“我可是少司,未来的城主,不能空有名头吧……您得让我出去闯荡。”
“半天时间,令牌差点被偷,你闯荡出什么了?”
“……”盛羽撇嘴:“您派人监视我?”
“派人给你收尸。免得少司大人暴尸荒野,丢了玄宫的脸面。”
“……啧。”他早该知道,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嘴里是吐不出半句好话的。
“我今天遇到一人,好生奇怪。”见男人不说话,盛羽自顾自道:“当时我也在场,可那异端愣是避开了我,直奔她而去,最为奇怪的是,弹指间那异端就灰飞烟灭了……像是撞上了什么禁忌。”
原本安静看书的寒临猝然看向盛羽。
盛羽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难不成阿烛是异端派来的奸细?
那八十七城突然停雨,好像就有了解释,他刚要自荐抓拿阿烛,就见寒临深吸一口气,神色压抑,随后才略带期盼地问:“她叫什么?”
盛羽如实说: “阿烛。”
“阿烛,阿竹……”寒临骨节分明的手指微颤,他猛然起身,差点带倒桌案上的烛台,要不是盛羽手疾眼快帮他扶着,这火恐怕要烧到他。
“她现在在何处?”
盛羽老实交代:“她身上疑点颇多……”
寒临语气急促:“你把她关起来了?”
“没有没有,在玉金城城主巡回独院,我还答应明天教她引生之术呢……”
寒临紧抿着唇,再张口时态度强硬:“明日我教她引生之术。”末了,他补充一句:“玉金没什么好历练的,去黑曜城吧。”
“不过她入冥域后就丢了记忆,这名字八成是她凭空捏造出来的,不可信,我觉得……”得尽快擒拿,然后关入地牢。
盛羽后半句还没说出口,慢半拍的脑子才反应过来,他震惊地“昂”了一声,仿佛活见鬼般望着寒临匆匆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盛羽眯着眼睛,琢磨着:“这事肯定不简单,赶我走?哼,我偏要赖着你!”
半夜,阿烛失眠了。
第一次下来,水土不服?阿烛闭着眼睛,在脑海里回想起白天盛羽和小鬼的反应,总觉得哪里不对。
人心难测,阴鬼亦是。既然已经知道了留下来的办法,不如趁夜离开此地。
四周寂寥无声,阿烛小心翼翼起身下床。她悄悄推开门,刚往外瞧了一眼,就呆在了原地。
只见院中石桌旁正坐着一白衣男子,他眼上蒙着红绸,嘴唇很薄,耳间坠着一轮弯月和殷红玉石,整个人身陷在朦胧荧纱之中,如天边皎皎明月,一副生人勿进的孤冷之态。
……
翌日,阿烛从房中走出,就见院中多了个陌生人。
耳间红坠,眼蒙红绸……是昨天晚上那个人,原来不是做梦啊。
这人竟在这里坐了一夜?
听到开门声,那人侧身站起,那双被蒙住的眼睛不偏不倚的看向她所站的方向。
阿烛还没开口,就见他唇边自然地勾起一抹笑,“……姐姐。”他声音很轻,加上他本身身形单薄,显得有些文弱。
阿烛皱眉,不明所以:“你是?”
“我叫宫竹,是你在凡间的弟弟,我……等了你很久。”宫竹放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角,似乎很紧张。
“弟弟?”她刚到冥域,这人竟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耳目未免太过灵通。不过,也不排除寻人心切。
阿烛半信半疑。
“姐姐不信我?”宫竹垂着头,明显很失落。
见他这般模样,阿烛不知为何心中一软,安慰的话刚到嘴边,却被宫竹抢了先:“凡间心思诡谲喜好坑蒙拐骗者多,姐姐初来乍到,有所顾虑在所难免,我不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