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竹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谁料苍生正好回头，恨铁不成钢地说：“堂堂玄宫宫主，怎么这么没用，居然任由它们吸你的血。”

见他被怼得不说话，苍生叉着腰不满道：“你要是出了意外，我怎么跟姐姐交代呀？一天天的，真不让人省心。”

宫竹收回目光，淡然道：“几滴血而已，它们再多吸几滴就会被撑爆。算它们运气好，得你出手相救。”

纸人顿时吓得一哆嗦，看向宫竹的目光从贪婪变为恐惧，暗自后怕。这人心也忒黑了，不就几滴血嘛，至于这么较真……

忽然，一个小纸人从中飘了出来，毫无畏惧地漂落到宫竹脸旁。

宫竹眉头一皱，玄宫宫主从不是心慈手软，任人宰割之辈，他允许这些纸人吸他的血，还没有要它们的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这纸人居然还不知道适可而止，竟妄图靠近他……

宫竹杀气微动，却被一道熟悉的气息拦下，那只没有温度的手试探地在他脸上摸了摸，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宫竹转身看着灵幽，目露不解，委屈道：“姐姐为何拦我？它们出手伤我，我一忍再忍，给点教训难道不应该吗？”

灵幽不知想到什么，语焉不详：“小怪而已，何必与它们计较……”

马车里传来咳嗽声，林孟悠悠转醒，从芸儿口中得知前因后果，连忙感谢道：“多谢前辈相救。”

“你我年纪相仿，哪有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不过，姑娘这一手控物之术出神入化，实在巧妙，我也是生了惜才之心，不忍你就此陨落，才出手的。”灵幽逗着身旁的纸人，好奇地戳来戳去。

林孟未敢怠慢半分：“林家人生前身负天师血脉，死后多多少少会些诡术，让前辈见笑了。”

灵幽余光落在身边那道白影上，喃喃道：“天师血脉……在凡间倒是不可多得，只是在冥域恐怕会因此腹背受敌。”

“确实如此。天师以斩妖除魔为毕生之责，凡间妖魔死后的亡魂坠入冥域，大多数扛不住业火淬炼灰飞烟灭，但留下来的则成为大鬼，其势力庞大，不可小觑。它们性情乖张，睚眦必报，但凡在冥域找到天师的魂身，就会想尽办法将其吞灭。我林家身为天师大家，小心翼翼躲在北域苟且，又得现今城主大人扶持，才侥幸得生。”

“为何不入轮回？”

“人分好坏，天师自然也不例外。再者，留在冥域，保留魂身意识，何尝不是一种长生之道。”

灵幽点点头，“你我有缘，这些纸人就留给你吧。”

纸人受宫竹血气滋养，生出心智，威力比之前高了不知凡几，若日后祭炼得当，可与半神器一较高下。

林孟疑惑：“我已经失去了对纸人的掌控，前辈身边这位公子，似乎也擅长控物之术，收走这些纸人，应当受益不浅。”

“学了些皮毛罢了。”灵幽眨眨眼，调笑道：“更何况，他不见得待见这些小家伙。”

宫竹幼时能言多辩，灵幽静修时时常觉得聒噪，便一心二用变幻出纸人追着他砍，才让他消停下来。

后来宫竹好奇，跟着她学习控物之术，他在此道上天赋异禀，很快便学会了，且能举一反三。自那以后，灵幽便没办法拿纸人恐吓宫竹了，还觉得少了不少乐趣。

“那晚辈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三道身影模糊了一下，凭空消失在原地。

苍生驾着马车，疑惑道：“姐姐，我们不跟着她们了吗？”

“原本是想一直跟着的，但这一路走来，变故未免太多，再跟下去，对她们来说恐怕是祸不是福。”

“有人想害我们？”

“嗯。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苍生挥舞着拳头，恶狠狠道：“坏人。我要把他们揪出来，揍扁她们！”

宫竹低声问：“与祝莨有关？”

“关系有一些，但不大，主要还是针对我……”灵幽目露寒光，语气森寒：“针对冥主。”

“我会帮姐姐除掉他们的。”

灵幽笑了笑，“胆敢与冥主对抗的，都不是泛泛之辈，杀掉多可惜。能收入麾下的才是最好的，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那就杀鸡儆猴，破去陈旧，灭了他们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宫竹目中闪动着微光，心口莫名炽热。

背后之人许是知道不能拿灵幽她们怎么样，没有再搞那些入不了眼的小动作。

五日后，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驶入东域，出示过通关文牒后，朝着东域坠仙谷的方向驶去。

又过了一日，灵幽成功进入谷地。

宫竹停下马车，道：“姐姐，这里路况复杂，只能弃车步行了。”

“再等等，这里有幻阵，红姐姐说会来接应我们，不然我们进不去。”

不一会儿，虚空中扭曲了一瞬，两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红面和黑面。

“红姐姐，黑姐姐。”

“灵丫头。”黑面摸着她的脸，询问：“晚了几日，倒也不妨事，路上真遇到危险了？”

红面嘴里叼着一根草，抽刀不善道：“肯定又是那几个老不死的。”

黑面：“姐姐猜到他们会出手阻拦你，但以你的本事，对付他们应该轻而易举，更何况还有宫竹在。”

苍生举手冒头：“还有我。”

红面揪着她的脸，邪笑道：“小不点一个，看着倒比宫竹那家伙顺眼多了。”

苍生面色一黑，转瞬又乐起来，得意地看宫竹。

宫竹神色平静，仿佛已经习惯了她们姐妹二人的针对，全当作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