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陛下入禁庭(94)
听了这话,灵幽愈发确信连族便是支撑天师府一夜占据东域的那道影子。
可越是这样,背后隐藏的真相就越发显得残酷。
“如果我不带你走,他们会如何对你?”
连翘歪了歪头,想了想说:“大概,抽干我的血,任我自生自灭。”
说的人轻松,听得人心口却是一沉。
就在众人还处在复杂的情绪间,门外传来敲门声,苍生借着门缝看去,回头小声喊着:“姐姐,是林姑娘和芸儿!”
林孟和芸儿,正是灵幽从北域前往东域路上遇到的林家姑娘。
当日她体弱多病,灵幽便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得以赶到东域看病。这姑娘是个知恩图报的,身居天师府林家,还偷摸着给她报信让她提防天师府意图不轨。
但灵幽不愿她涉险,那日通完信后就主动与她断了联系,以免事情败露后对方受自己牵及。
没想到她与天师府关系正紧张着呢,林孟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来,当真是大胆。
灵幽连忙起身相迎:“快让她们进来吧。”
林孟和芸儿两人刚一进门,便直奔灵幽,脚下慌乱,焦急喊着:“殿下!”
灵幽伸手扶住林孟,没让她摔着,“莫急莫急,有话慢慢说。”
见到灵幽,林孟一颗心立马安定下来,然后就止不住地哭。她身边的芸儿倒是镇定许多,一边掏帕子,一边帮她拍着背。
宫竹端来茶:“哭吧哭吧,正好给这茶添一味料。”
盛羽捂脸,她们宫主有时候真的很没眼力见。
灵幽笑骂着赶他:“一边去。”
宫竹把茶递给芸儿,真的乖乖站一边去了。
待林孟稳住气息,才抓着灵幽的手说:“殿下,求您救救我父亲吧。”
“怎么回事?”
林孟泪眼潸潸,哽咽道:“我到东域后,天师府循着我来时的痕迹找到了北域林家,抓了我父亲还有一众林家子弟。”
“我,我在东域无依无靠,若不是求助无门,断然不会再来麻烦殿下的。”林孟说着,泪意又涌了上来:“殿下救我两次,我却……”
“你能想到我,可见对我的信任。”灵幽替她抹去脸颊上的珠泪,“你既喊我一声殿下,天师府又作恶多端,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帮你讨回来。”
林孟声泪俱下:“多谢殿下。”
“芸儿,快带你家小姐到屋子里歇息吧。她身子本就不好,别叫她再哭坏了。”
芸儿缄默少言,依礼朝灵幽拜了一下,灵幽立马还礼。
宫竹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冷清的眸中却有几点波动:“姐姐对她们未免太好了些。”
灵幽沉吟道:“欠下的因果,总是要还的。”
宫竹陷入沉思,不再多言。
“对了,还有一件事。”灵幽拿出宋琳写的药方:“盛羽,你照这个方子找来药材,再寻十二个与连翘魂身气息相近,且魂力雄厚的死灵。”
“告诉她们,若耗费精力诚心救人,幽冥殿下力所能及之下,可允一愿。”
翌日,灵幽带着宫竹和连翘准时赴约,苍生和盛羽等人则留了下来,在外面等候,准备随机应变。
天师府一早就知道灵幽会带上连翘,毕竟谁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舍弃完整的幽冥大道,所以见到连翘时他们并不惊讶,只是表情戏谑,平白令人作呕。
为首的天师捻着细长的胡子,眯着眼睛走来,道:“殿下。在下许久未见府公,不知她可还安好。”
灵幽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自然。”
对于她无礼的态度,这位向虞春秋自荐请官的天师也不恼,自顾自道:“若是这次能修复幽冥道法,殿下可谓大功一件,可传世千秋万代啊。”
灵幽忽然一笑,笑得莫名,笑得人心尖一颤:“实务一件未做,就开始畅想莫须有的功名。林萧天师平日里,难道就是这样教导天师府一众子弟的吗?”
灵幽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所以天师听清楚每一个字。
那些天师垂着头,不是被戳中要害的羞愧,而是为了掩盖脸上忿忿不平的怒色。
林萧忙道:“正所谓‘满招损,谦受益’,我身为天师之首,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殿下年纪尚小,又神秘失踪多年……这底下难免有人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这是见她不是贪功冒进之人,开始挑拨离间,贼喊抓贼了?
灵幽不愿与他多做口舌之争,揣着明白装糊涂,黯然神伤道:“这事的确令我忧心。毕竟,最怕有人德不配位,占着茅坑不拉屎就算了,还专干一些弄虚作假的事情。”
“林萧天师,你说是不是?”
林萧抬头看着那张平易亲和的脸,一时竟不知她是在指桑骂槐,还是误打误撞。可不管是哪样,他都得在灵幽面前强撑出笑脸,连连称是。
“对了,天师府不是还有位巫师后羿,怎么不见他来?”
天师中,那位绛紫衣袍的弟子走上前,恭敬道:“朱槃见过殿下。”
灵幽打量了他片刻,便挪开了眼睛,说道:“不必多礼。你是第一个进入青冥地府的,之后没准还要阁下多费些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朱槃:“不敢。能为殿下做事实乃在下的荣幸。”
灵幽负手高声令下:“既然人已到齐,那就赶快破除门中禁制吧,以免生变。”
众天师俯首:“是。”
林萧拂袖而去,空旷的荒原显出一扇古门,占据在古门上的黑鸦一哄而散,周围鬼气缭绕,隐有鬼魅在其中嬉闹,却对门外来客恍若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