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小王妃(114)
:没关系,一切以你为主。
祝丞耐心得不像个正常人。
范妍关上手机,去了学校附近大家经常讨论问题的一家图书馆,楼上有单独的学习室。
门口的老板看见范妍来了,对她说,“I uoi amici i sanno aspeando al piano di sopra”(你的朋友们在楼上等你)
范妍回他一句谢谢,上楼去了。
人比她想的多一点,大约十几个左右,把读书室都站满了,有的还拿着本子,搞得很慎重。
其中有一位中国人,她充当提问者,“我们这次邀请您来,就是因为看到了学姐的作品,觉得你很优秀,想跟你讨教,问题可能有点多,希望你不要觉得麻烦。”
范妍坐下来,“不会,你们问吧。”
“这是我们整理的问题。”她把本子拿出来,上面写了一堆话,“第一个。”
她清了清嗓子,“你觉得在创作的过程中,最难的是什么?”
范妍思考了会儿,嗯了声,“我觉得最难的是一个好的心态。”
“为什么?”
“美术很容易让人自我怀疑,反复自我否定,现在互联网很发达,各种各样的语言能量涌过来,也会让人浮躁,所以我觉得心态很重要。”
“在创作的过程中,是怎么克服枯燥和没有灵感的呢?”
范妍很有耐心,有时候大家会突然被某个同学弄得哄堂大笑,然后又快速回归今天的主要目的,不影响进度。
问题第二轮的最后一个学生,她问,“如果家里不支持学美术,我毕业以后应该怎么选择,你觉得是坚持画画,还是利用这个学历,找个地方当老师?”
范妍还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我不了解你的情况,这个要看你自己,如果你能接受美术带来的生存困难,那你就画,如果你觉得生存更重要,那你就先生存抽时间画,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艺术这个东西嘛。”
大家同时点头,非常认可这句话。
最后一个问题,“你走这条路,有没有最感谢的人呀?”
最感谢?
这个问题倒是让范妍愣住了一下,她脑海里一下闯入很多人。
范毅行?他们并不支持,从来不过问自己的学业。
丁书真?她想让自己考外交学院,是因为自己非要参加艺考,又考上了,没办法才找的老师给自己上课。
自己?以前自己差点没学了,还吵着闹着要跟一个人结婚,要待在一个地方。
幸好她没那样,不然哪有自己的今天,范妍想起来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笑了出来,笑容又突然凝固。
他多年前的话,她怎么到现在才明白。
她恍惚地愣在原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上呼啸而过,后坐力大到仿佛要把她的灵魂拆开。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强装镇定,回答一个万能不变的答案,“感谢......感谢我的家人吧。”
范妍起身,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她下楼,慌张的步伐暴露出了她的错乱,她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凌厉的风扎在她的手指上,范妍感觉自己的身体跟露出来的半截手指一样冰凉。
终于想起来自己少了什么,是很多年前在北京,杨择栖给她买的手套。
范妍去摸手机给陶兮打电话,带着不易察觉的压抑,“你在工作室吗......”
“我不在,下班了都。”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手套?”
陶兮听不出她声音压抑的急切,轻飘飘一句话,“手套啊?都破成那样了,我扔了,我还给你……”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她喊出来。
“不是,我是看你手套都破了。”陶兮没想到范妍会因为那个破手套跟自己发脾气,“我还给你买了副新的。”
“我不要新的,你扔哪儿了?”
“昨晚扔的,已经被垃圾车运走了。”
范妍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吸了下鼻子,“你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
陶兮也是觉得莫名其妙,“这事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但是你冲我喊什么,不就一个破手套?”
范妍哭泣的声音传进电话那头,陶兮意识到不对,立刻闭上嘴巴。
“你怎么了。”陶兮这才意识到,那个手套或许对她有特殊的意义,“对不起,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她竟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崩溃大哭。
她鼻涕眼泪都混在一起,用袖子直接擦过去,边走边抽泣,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旁边有位年纪大的男士,看范妍这个样子,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上前问她。
范妍摆摆手,觉得自己失态了,低头跟他表示道歉,然后大步地往前跑,她想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去,最后停在了一个路灯下面。
她比任何时候还要崩溃,伤神地喃喃自语,“感谢你。”
“感谢你。”
“感谢你推开我,感谢你放我走。”
“杨择栖,我感谢你……”她说到后面几乎失声。
说完这些话,整个泪腺都开始决堤,她蹲在路灯下,一圈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背上,好像一个被世界孤立的人。
她都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了,事实证明永远不可能,杨择栖一直存在她的情感世界里面。
什么怨他,恨他,觉得他找借口,觉得他不够爱自己。
之所以怨他,恨他,是因为她无法停止爱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视线里闯入一双棕色靴子,范妍缓缓抬头,看见了祝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