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叛逆[先婚后爱](47)
她并没有跟随中洲修士撤离,而是一直在暗处守着桑浓黛,正因她时时刻刻注意着桑浓黛,她才能发现之前天幕是幻象,没有关心则乱回中洲。
桑浓黛脚步一顿,桑如是追上来,低声说:“跟我回家吧,他要死了。”
桑浓黛茫然道:“谁?”
“魔尊,”桑如是说,“他的气息在飞快溃散,他要死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
“不可能。”桑浓黛说着,挣脱开桑如是,朝魔尊跑去。
她的思绪一时有些乱。
按照梦境,他怎么也不可能死在这里啊。
“你……”到了魔尊面前,桑浓黛正要开口,却卡住了,她看到了他的脸,惨白如纸,是从没有过的灰败。
魔尊丢开剑,抱住了她,笑了一声。
桑浓黛听到他笑,觉得事情或许不是她想的那样,说道:“如姨刚才竟然说你要……死了。”
魔尊说:“她说的不错。”
桑浓黛呆住了。
魔尊笑道:“之前你一直不愿意回去,现在不回去也得回去了,西野情况复杂,魔界比往日更加危险,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桑浓黛震惊得说不出话。
不过,她虽然震惊,但并没有多悲伤。毕竟她知道,魔尊只是神君晏清丞的好几个分身之一而已。
“夫人……”魔尊喟叹了一声,像是对什么生出了一点遗憾。
桑浓黛忽然想,她并不知道分身究竟是什么样的,他死了,也许属于魔尊的一部分特质,就会永远的消失……
想到这里,桑浓黛感觉心脏微微酸胀,情绪潮水般起伏,有些不受控制地眼眶一酸,掉下一滴泪来。
玉坠微微一热。
桑浓黛本来想克制一下这种感情,但是被玉坠一提醒,想到按照话本经典剧情,爱人身死,她该大哭特哭才对,于是用力眨眨眼又挤了几滴。
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戴着面具,魔尊只能看到在她下巴渐渐凝聚的水色。
他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说:“不要哭。回到中州,你会有更新更好的生活,忘了我吧。”
桑浓黛摇了摇头。
魔尊凝视她,缓缓抬手,摘下了她的面具。
李蕨推销时所说的遮住面容的雾气出现了,但是要比桑浓黛想象的范围大很多,方圆十丈内都被突然出现的雾气遮掩住了。
身处中心的桑浓黛和魔尊更是坠入朦胧之中。
只是距离足够近时,雾气的遮掩便不起效果了,魔尊捧着她的脸,低头亲了下去。
吻她时,他把一粒东西递进了桑浓黛的舌尖。
这具身体坏得厉害,这一吻,他比她先喘不过气了。
缠绵温柔,湿润中夹杂着血腥气的一吻结束,魔尊退开一些,好好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晏清丞并不留恋什么,这具身体是由魔丹和他的一点血肉发丝构筑而成,所有的行为都受他操控,所有的念头都来源于他自己,决定成为魔尊之后,他实际上就在等一场死亡。
只是没料到出现了她。
心里那一点微小的遗憾,大约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成亲,唯一拥有过的夫人,伴随着这具身体的崩毁逝去,将不再拥有。
或许,也是他最后体会到这种情感了。
魔尊这具身体的特殊之处就在于魔丹的影响,之后,不论是哪具分身,再看到她,应该都不会再起波澜。
他伸出手指描摹着她的眉眼,轻声说:“当年我在邪魔境不止获得了一颗魔丹,还获得了一颗灵丹,那灵丹虽然不如魔丹效果出色,但是足以助你突破境界,只是也需要你自己回去好好炼化。”
桑浓黛只觉得自己咽下那颗灵丹后,整个身体非常的充盈,充盈得都有一点承受不住了,她的眼皮变得特别沉重……
第24章
一个人撕开雾霭重重, 从魔尊怀里把昏迷的桑浓黛夺走。
怀里空空荡荡,魔尊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轰然倒在了地上。
桑如是检查了桑浓黛的身体之后, 心情复杂地看向那张苍白、毫无生气的脸。
他墨发铺散一地, 无法维持的身体伤势愈发恶化, 紫裳黑袍下,大片血水蔓延开来, 又生出了奇特的灼烧声响, 弥漫出黑红的烟雾来。
桑如是不再停留,带着桑浓黛离开雾霭范围,吹哨叫来青鸢, 乘它飞离此地。
那些幸存的城主、魔修则眼睁睁地看着一切,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事发生了,但不敢相信。
一直到那些雾气散得差不多,他们看到放在魔尊所在的地方,只余下了一套衣服。
他们面面相觑, 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这时, 一道人影跑到了那身衣服前。
那是原本在大殿中的癸酉,她虽修为被废, 经脉丹田震痛, 但咬牙仍能行走, 早在桑浓黛朝魔尊奔过去时,她便也努力地起身, 一步步下了台阶。
直到现在。
癸酉咬着牙想,要么这是魔尊的陷阱,他待会儿便现身一剑把她杀了,要么就是他已经确切无疑地死了, 那么那颗传闻中的魔丹……
她的动作蓦地一顿。
癸酉的手指在他遗留下的衣裳正中心,摸到了一粒滚烫的、圆滚滚的东西。
看着她动作的魔修们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一位城主嘶哑大吼了一声:“魔丹!”
他们旋即起身全冲了过来。
癸酉手抖着撕开这件衣服,抓起魔丹,一把吞了下去。
……
浓重长夜的尽头,是刺穿黑暗的破晓黎明。
玉穹山,伫立着纤尘不染的玉楼雪阙,待客的前殿这时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