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非要和我成亲(120)
有本事, 就这样把她抱起来丢到屋外的大雨里去吧。
“威胁我?”陈励当然能看得明白她什么意思,于是转身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说:“沈冬青,你是乞丐吗?”
沈冬青抬眸,身体却用力蜷缩得更紧了些。
很多时候陈励其实都很不明白,为什么沈冬青明明那么小小一只,脾气倔起来却又仿佛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除非你杀了我。”沈冬青终于开口了,说:“不然我就会一直等,等到你也喜欢我,等到你像我离不开你一样离不开我。”
沈冬青是铁了心的。
喜欢陈励这件事,七岁那年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如今她只是在坚持一件自己从小就认定了的事情而已。
陈励很想再说一句“死了这条心吧”,但话到嘴边到底还是犹豫了。
他做不到,他没办法真的把那样一个他曾经也想过要给她一个家的女生拆开揉碎了地欺负。
于是最后,这场久别重逢就成了两个人沉默的僵持。
家里已经没有沈冬青的东西了,所以接下来这个雨天,她真的就像陈励说的那样,乞丐一样安静又倔强地长在了这个家的角落里。
陈励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接着又出来起火烧水煮饭。
整个过程,他都仿佛没有察觉沈冬青在这个家的存在一样,一次看向她的眼神都没有过。
沈冬青当然难过了。
但她安慰自己说没关系,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一棵树。
树是不需要因为被爱才存在的,树是因为春天而存在。
沈冬青现在就是在寂静地等待她的春天。
屋外的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原本还以为昨晚那场大雨结束,接下来路城就能迎来一个明媚热烈又热烈的晴天。
陈励煮好饭出来背对她坐着。
其实从刚开始沈冬青就觉着他的动作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她太难过了,巨大的悲伤令她没有再多一点力气去思考。
直到,她团在角落里长久地盯着陈励背影出神,然后在他筷子断断续续不小心碰到瓷碗发出稀碎声响之后,她才终于意识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励,不是左撇子。
想到这里,沈冬青突然一颗心无尽下坠,整个人都被不好的预感笼罩着,害怕的没了一点力气。
陈励左手现在用起来已经比之前习惯多了,只是偶尔还会有些僵硬别扭,显得像小孩刚开始拿起练字一样温吞笨拙。但他有在努力适应这一切,假装自己生来便是如此,就不会有太浓烈的失去与挫败感。
就像很多事情一样,只要装作自己不曾拥有,就不会在即将永远失去她那一刻表现得有多难过不舍。
从小到大,陈励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所以在沈冬青第一次被沈兰带去南河离开路城的那个夏天,他也只是跑去火车站在路边站了很久,站到太阳落山星星出来,然后看着一列又一列火车到站后再离开,默默离开继续回到雨花巷平静地过他本来的生活。
就好像那个穿白裙子,绑麻花辫的女生,从来没有出现过。
现在的他,依旧可以如此。
受伤的右手可以这样,即将被他赶走的沈冬青也可以这样。
反正,他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他唯一没有赌对的,就是沈冬青的爱与决心,要比他想象中的多得多。
沈冬青察觉到问题后毫不犹疑走了过来抓住他右手手腕。
陈励也没慌,轻轻抬眸扫过她抓着自己的手,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随便一个陌生人的唐突行为一样警告说:“放手。”
陈励手腕往下掌心冰凉,像小时候输液太快,整只手的温度也会因为液体流动而迅速迅速下降。
隔着冰凉,沈冬青感受着他的脉搏心跳。
三,二,一。
沈冬青抓得更紧了些,眼神不敢置信问:“为什么会这样?”
陈励用另只手将她的手松开,淡淡扯了个笑:“受了伤,废了,就这样。”
轻描淡写,就好像沈冬青问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张随随便便写废了然后就顺手撕下扔掉的白纸。
这一秒,沈冬青是真的觉着自己心疼得马上就要碎掉了。
陈励怎么说狠话伤害她都可以,但她受不了陈励这样对他自己。
沈冬青继续抓住他的手,紧紧跟自己的握在一起拉到心口位置,像在祈祷。
“陈励,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沈冬青说,“我们和好,如果你不喜欢我喜欢你,那我把之前的话全部收回。”
“是你说的,我是妹妹。”沈冬青哽咽着一退再退,“你就当我是妹妹,让我留下来照顾你,我答应你,再也不说那些梦话了。”
沈冬青垂下头,刘海遮挡令人看不清她此刻眼睛里的神情。
陈励很想帮她把头发拨开,但最后还是攥着拳,忍住了。
陈励重重喘息,过了很久才把手从她手中抽开说:“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沈冬青摇头,忍着哭腔说:“对不起,陈励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像刚才那样了。”
陈励捧着她的脸,沈冬青这才感觉到他两只手同时落下时不一样的温度,以及,一边明显的无力感。
少女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像要吞没人类的汪洋。
陈励说:“沈冬青,我已经有想要跟她一辈子生活在一起那个人了。”
沈冬青还是不停摇头。
陈励今天第一次朝她露出温柔的笑意,说:“我们在滨市认识的,我这只手也是为了她废掉的。”
沈冬青不说话,只是眼泪大颗大颗无声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