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非要和我成亲(13)
书上写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那些年,沈冬青不仅没有听到过谁跟她讲「没关系」,反而换来了更多明里暗里的欺负。
院子里接了自来水,东边墙下有一个红砖砌好的池子。
陈励习惯了每天早上都到院子里洗脸,顺便冲一把头发,再随手搭上块毛巾把脸和头发一起擦了。
动作粗野,幅度夸张。
路城只要不下雨,就是干晒到让人恍惚的烈日阳光。
陈励擦干头发把毛巾往上一甩直接挂在晾绳上。
“说说吧。”男生叉腰垂眸轻轻扫过她的脸说:“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这样,哪样?
一身狼狈,可怜兮兮,像条被人遗弃、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沈冬青只低头犹豫了一下,等到再次抬眼对上他直视自己的漆黑目光时,沈冬青便决心把一切都说了。
如果陈励不问,那就是他不关心,她说也没用。
同样,如果陈励问了,那就是他要知道,她不说也没用。
反正最后,陈励想知道的事情最后都有自己的方式可以知道。
十年前,沈冬青被沈兰带着离开路城去了南河。
沈兰说,那里有个很爱她的男人跟她求婚了,她要去南河嫁给他。
沈兰说的男人是她曾经的初中同学。
这些年,沈兰试着谈过个各种形形色色不同的男人,很多人都说爱她,但没有人愿意娶她。
只有何宇愿意,尽管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但何宇说他一直在等着她,爱着她,沈兰就信了。
何宇到底爱不爱沈兰,沈冬青不知道。
她只知道,婚后他们的生活和雨花巷里任何一对夫妻一样,一地鸡毛,鸡飞狗跳。
沈兰跟何宇结婚后第三年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现在想想,也许从那一天开始,沈冬青就不再有家了。
妹妹何晚出生以后,随着她的长大,沈冬青在那个家的存在感也越来越低。
有时候是沈兰无意识的忽略了她,更多时候是沈冬青自愿的。
沈冬青尽量把自己活成一个透明人,不给别人添麻烦,就不会被人当成麻烦。
只不过即便如此,沈冬青还是被人当成包袱一样甩开了。
何晚长大了,想要拥有一间只属于自的己的“公主房间”,于是某天沈兰就告诉沈冬青说她也长大了,不再适合跟他们住在一起了。
沈兰联系好了路城的亲戚,说是让沈冬青高考之前先在他们家借住一阵子。
开始沈冬青舅舅是答应了的,只是没过两天舅妈就有了怨言开始各种嫌弃。
沈兰让她再等等,等她再联系联系别人,但是沈冬青不想了。
沈冬青不愿意舅舅夹在中间为难,也不愿意再继续无望地等待着下一个未知的来临了。
沈冬青想自己租房,沈兰也答应了。
只是谁也没想过,租房第一天,沈冬青就差点被房东欺负了。
再后来的事情,陈励就都知道了。
台风登陆路城那天,她从出租房跑了出来却又无处可去,最后只能找到了他。
陈励全程眉头拧紧了听她说完这些事情,最后只冷声问了句:“地址。”
沈冬青愣了愣。
陈励说:“你带我去。”
芦苇街103号。
尽管这两天沈冬青一直安慰自己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再一次站在单元楼下时,她还是会本能地记起那些不好的回忆,身体泛着恶心和忍不住的颤抖。
“这家?”
“嗯。”
陈励把沈冬青结结实实挡在了自己身后。
得到她的肯定后,男生直接抬脚喘起了门。
“谁啊!”
屋内回应着气急败坏的声音。
男人愤怒地开了门,陈励抬手便轻易将人推搡摔倒在了地上。
“你谁啊!神经病吧!我报警了啊!”
男人无能狂怒,直到看清陈励身后站着的沈冬青后才不敢相信地瞪眼闭上了嘴。
陈励一手锁着他的脖子,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在他眼前不急不缓地晃了晃。
刀片光下泛着犀利的白光,跟男生的眼神一样可怖、冰冷。
陈励唇角勾着笑,对着刀子轻轻吹口气,然后目光骤然一紧,刀子便随着落在了男人身侧。
“啊!”
一声惨叫嘶吼过后,男人腰下多了片潮湿,空气里也多了份难闻的味道。
吓尿了。
还以为多大胆子呢。
陈励收起刀,刀锋一下接一下有力地拍打着他油腻的脸,警告说:“再敢有下次,我就直接一刀剁下去。”
“不敢了不敢了。”哭声呜咽。
陈励说:“跪下来跟她道歉。”
男人几乎匍匐着趴在沈冬青脚边,哭着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从小到大,沈冬青没跟谁红过脸
她一直活得像角落里的苔藓,无人在意地安安静静存在着。
这是沈冬青第一次觉得很痛快。
因为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罪有应得。
“退钱。”沈冬青说,“我还有一个月房租押金,你退给我。”
男人看着陈励,连滚带爬跑回卧室拿钱还给了她。
两人一起下了楼。
沈冬青仰头看着天空,只觉得今天天气特别好,无比好,格外好。
这场大雨终于结束了啊。
陈励上车摘下备用头盔丢给她:“我要是不来,房租你都不打算要了?”
沈冬青低头默认。
“败家玩意儿。”
陈励手指戳了下她脑门。
不重,但沈冬青过了很久还是觉得额前一阵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