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非要和我成亲(55)
柯恒是个有分寸的人,说话做事都有这个年纪很少有的成熟稳重,不至于让人觉得他这样的登门造访会是一种冒犯。
“没事了。”沈冬青说,“辛苦你还特意跑来一趟了。”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柯恒想了下,又说:“大家都是同学,应该的。”
“同学就能这样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随便跑人家里吗?”
陈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等到沈冬青回头,他正斜靠在屋门上一脸戏谑又不屑地看着他们。
“这位是?”柯恒也没有因为他的刻薄言语就变得慌乱,还是很淡定沉着地看着冬青。
冬青虽然早就习惯了陈励说话阴阳怪气,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柯恒解释说:“我哥。”
远远的,冬青听到了身后一声怪笑。
柯恒也听到了,有些疑惑和不悦地蹙眉。
陈励还是那样混不吝得噙着笑,眼神淡淡扫过沈冬青的脸:“你俩说完了吗?没说完就带你同学出去说,家里没做多余的饭,不留客了。”
“对不起啊。”冬青回过头,笑得尴尬:“东西你拿回去吧,今天谢谢你来。”
“没关系的。”柯恒也没多说什么,笑了笑宽慰她:“我就是来看看,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真的没事吗?柯恒从雨花巷走出去之后很久还在想着陈励那双看似在笑却又充满敌意的眼睛。
他很困顿,也很好奇,沈冬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她的哥哥为什么要那样看着自己。
“想喝牛奶不会自己买?”陈励冷冷盯着沈冬青手里的东西。
沈冬青也来了倔劲儿,撇开眼不看他,拎着东西从他和赵粤中间经过,直直往屋里走着说:“不会。”
又在莫名其妙生气和发火。
陈励是,沈冬青也是。
赵粤试图缓解气氛,结果被陈励一起怼了回去。
“你也走。”陈励说。
言辞冷漠,不留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赵粤不敢相信地瞪了下眼睛,最后只剩一点侥幸在支撑着她挤了个笑脸出来说:“干嘛,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呀。”
“我没跟你开玩笑。”陈励阴着脸。
最后赵粤也只能识趣地装作潇洒离开。
家里又只剩下陈励跟沈冬青两个人了。
太阳落山以后,屋里只剩些许昏暗的光。
两个人谁也没去开灯,沈冬青坐在书桌前赌气不看他,陈励也憋着气,走过去的时候甚至踢了脚地上的牛奶,然后才重新躺在了沙发上。
手机屏幕明晃晃照着他阴沉的脸。
沈冬青余光看得清楚,因为这一次,他的脑袋在靠近她的方向。
呼吸起伏,阴晴变化,全都一清二楚。
第30章
“不是我让他来家里的。”
沈冬青半是委屈半是生气的声音幽幽落在陈励头顶上方。
陈励指尖用力锁上屏幕, 房间就瞬间陷入了夜晚的昏暗之中。
“我没有告诉过别人我住哪里。”沈冬青用力吸了口气,声音忍不住颤抖着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让人随便来家里,也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家。”
她的家, 早就没了。
无论是客观意义上的地址符号,还是感情归属上的连接存在, 沈冬青都没有家了。
“如果刚才的事冒犯到了你,那我替柯恒向你道歉。”沈冬青顿了会儿,说:“还有, 那箱牛奶是给你的,昨天他们跟我一起去了店里,知道你受伤了。”
旁边的人始终沉默着不说话。
月色昏暗,沈冬青看不到陈励此时的神色变化。
只有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在夜里回应着她。
“你要是不想要,扔了也行。”女生目光清亮如炬像是能凿穿黑夜, 沈冬青动动喉咙, 最后还是说了那句:“但我觉得做人还是要有基本的礼貌才行。”
“哼。”陈励终于给了她一声回应。
轻飘飘的,像是漫不经心的嘲讽。
“柯恒。”陈励重复着这个名字,淡淡说:“那天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看到的人,也是他吧。”
是。但这并不是沈冬青想要表达的重点。
陈励坐了起来,两条腿大咧咧敞开了屈着,然后身子前倾,歪着头用力地看着沈冬青。深邃、幽暗、像匿于森林大雾中捕猎者。即使处于昏暗之中, 沈冬青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缕危险信号。
“之前不是说是普通同学吗?”陈励散漫又带有攻击性地收着笑问她,“怎么还带店里去了, 还这么大费周章地找上了我们家。”
我们,家。
陈励虽然阴阳怪气,但这三个字却说的极为自然,没有丝毫犹豫停顿。
沈冬青本来还很生气的, 只是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又不知怎的无论如何都提不起愤怒的力气了。
沈冬青觉得自己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病入膏肓。
“同学就不能周末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不能关心照顾下彼此的生活了吗。”
昏暗里,陈励听到的声音明显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沈冬青话讲得激动,顺着嘴就一起说了出来:“你是没有自己的同学,还是说,你现在是在吃醋?”
“嗯?”陈励歪着头,身子也被带着往她这边侧了侧。
晚了。
完了。
来不及了。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
等到沈冬青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时,一切都已经没办法撤回消除了。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
沈冬青红着脸,死死咬着下唇,却又在该解释的时候,怎么都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