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非要和我成亲(93)
沈冬青咬着嘴,努力几次才没有问出那句早已在心里反复想过无数次的话:
就,真的只是哥哥,只能是哥哥吗?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陈励说得不容拒绝。
沈冬青不吭声。
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但也没办法装作无所谓地答应他。
这样的日子,沈冬青不知道还要再过多久。
以前总是想着等到高考结束就好了,等到自己十八岁,等到她有了足够多的勇气和底气,她会义无反顾奔向他,在太阳底下,把所有的少女心事和爱意都讲给他。
可是现在,夏天还没开始,他们就要分开了。
*
沈兰的电话,也是在这天晚上打来的。
在此之前,沈冬青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她的电话了。
是的,只要沈冬青不主动找她,沈兰就不会给她打电话。
很多时候沈冬青也会开始怀疑,在路城以外的城市,她真的还有一个家吗?
沈兰罕见地主动给她打电话。
沈冬青甚至有些不适应地等着电话响了很久之后才犹豫着按了接听键。
“你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沈兰语气听起来不太好,上来对着沈冬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情绪输出。
沈冬青这会儿也不高兴,于是言语不无冷淡地反问说:“怎么了?”
“你在哪儿呢?”
“在家。”
“谁家?”
沈冬青眉心一跳。
她好像知道沈兰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了。
到底她还是知道了,可是沈冬青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可笑,她住在陈励家这么久了,沈兰竟然才知道。
沈冬青不说话,沈兰就知道今天哥哥沈志明今天打电话跟她讲的事情是真的了。
“说话。”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沈兰从她的沉默里确认了答案,反而平静地带着压迫感。
沈冬青自然也知道她知道了。
沈冬青问:“有事吗?”
沈兰冷笑:“什么才叫有事?等你跟陈励那个小王八蛋混到孩子都生了才叫有事吗!”
沈兰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把刀一样朝着沈冬青心里扎。
疼得够厉害了,沈冬青反倒越来越冷静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冬青实话实说,“我只是租了他的房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说完沈冬青似乎还是很不痛快,于是刻意的,叛逆地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非要觉得有什么,那我也没办法。”
“沈冬青,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应该是什么样?”
沈兰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会用这样陌生的语气跟她说话。
在她的全部记忆里,沈冬青乖巧,温顺,从来不会这样冷漠地反问她。
于是沈兰更加坚定地将这一切都归根于陈励。
陈励是个坏蛋,她早就看出来了。
沈兰冷静下来,深呼吸说:“你赶紧从他家搬走。”
“去哪儿?”沈冬青还是冷笑着,“舅舅那里吗,你还不知道舅妈是怎么嫌弃我的吧,你当然不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什么都不关心!”
“沈冬青!你疯了!”沈兰被她气得大喊。
沈冬青甚至还能听到何晚在她旁边贴心安慰的声音。
“妈,你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跟她生这么大的气干嘛呀,不值得。”
何晚的声音听上去那样体贴懂事。
沈冬青想,如果她是沈兰,她也会喜欢何晚更多一些。
但很可惜,她不是何晚,没有那个被偏爱的福气。
沈冬青无力地挂了电话。
手臂垂着,指尖冰凉,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木木地挂在了脸上。
挺没劲的。
沈冬青在床上呆呆坐了很久,觉得沈兰这一通电话打得挺没劲的。
沈兰真的关心自己吗?
沈冬青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寻找和确认着她爱自己的证据。
但好遗憾。
从她跟她一起到了南河开始,沈冬青就很难再像小时候那样毫不犹豫地确定她爱她了。
后来的沈兰更爱何晚,更爱那个完整的家。
确认这些以后,沈冬青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了。
于是她胡乱擦掉眼泪,然后自我解嘲般挤了个笑准备下楼洗脸睡觉。
这两天,她实在哭了太多了。
累了。
至于陈励是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的呢?
沈冬青一点没有察觉。
只是当她开门的时候,陈励就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她。
楼上空间对他来说有点小,于是他不得不低着头弯着腰,眼神也离着她更近了些。
“你都听到了?”沈冬青说。
沈兰刚才崩溃的声音大到近乎外放,沈冬青想,他没有听不到的道理。
“嗯。”陈励也不否认。
“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沈冬青脸上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这两天,她实在累了。
陈励扯了个笑,故作轻松说:“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当混蛋了。”
“对不起。”沈冬青心里又是一疼。
“你道什么歉。”陈励还是无力地笑着,“话又不是你说的。”
不要总是急着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对话,又好像回到了故事的最开始,回到了沈冬青刚住进来的日子,然后这些天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一样。
沈冬青也一样无力地笑着。
两个人都在极力证明着自己没关系,但又谁都挪不开半寸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