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大学生欺负的老实人GB(197)
于是这一等便等到了月色高悬,奚云晚轻轻推开门,遥遥向着前院望去。
不知是否是距离过远的原因,夜色里针落可闻,并未出现任何的声响,她只好踏出房门,一路朝着寺庙的正殿行去。
黑夜愈发浓重,奚云晚停下了脚步,似乎在如墨的天际中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
【魔气,魔族的本源之力,只存在于上古时期。】
盘旋在黑夜中的魔气逐渐凝聚成实体,如同猩红诡异的丝线,从同一处地方蔓延开来。
奚云晚连忙顺着魔气找过去,只见在正殿前方的空地上,寺中所有的僧人都闭目盘膝坐在地上,缓缓敲打着身前的木鱼。
站在最前方的是身披袈裟的净空方丈,白日里奚云晚曾听院中的僧人提起过他。
此时他面前凭空漂浮着一颗圆润的金色珠子,奚云晚立刻认了出来,这就是之前见过的定风珠。
可是定风珠怎么会散发出魔气?奚云晚悄悄藏起身形,静静盯着远处。
魔气在片刻之后尽数消散,夜空中猩红诡异的丝线也随之消失不见,定风珠蓦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道孩童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方丈面前。
这孩童刚刚出现时脸上还布满了与方才一模一样的诡异红线,不过在短短的几息之后,那红线慢慢褪去,露出了一张干净漂亮的脸蛋。
奚云晚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孩子,简直和了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孩童懵懂地眨了眨眼,眸子里充斥着天真和纯粹,见他的身影浮现,周遭僧人们敲打木鱼的速度越来越快,嘴里也开始低声念着经文。
奚云晚低头看向脚下,古朴陈旧的石砖上浮现出一个个不明所以的文字,文字化作金光相连,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而法阵的中心,正是那孩童站立的位置。
净空方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划过一丝怜悯,他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目朝着孩童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孩童清脆的声音与老迈的方丈全然不同。
净空方丈陡然睁开双眼,只见孩童也学着他的模样双手合十,正扬起笑脸仰视着他。
奚云晚看清了净空方丈眼中的惊诧,以及其中挣扎万分复杂情绪,似是感慨,也似明悟。
少顷,他出声打断了僧人们的动作,“停下吧,我改变主意了。”
奚云晚分明一动未动,却不知为何眨眼间便站在了水井旁边,头顶的阳光晃得人眼花,方才还是黑夜,现下却已变成了白天。
身边一道稚嫩的童声喊醒了她,“施主,你要喝水吗?”
奚云晚低下头,刚刚从定风珠里变出来那小童竟就站在她面前,只不过此时头发已被尽数削去,光秃秃的头顶还点了戒疤,他手里捧着一碗水,正递到了她面前。
奚云晚接过水碗,问他,“你是了尘吗?”
小童笑着点了点头。
奚云晚的视线缓缓移到了手中的水碗里,她脑中不断闪过方才的画面,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了尘不是人。
既然他是从定风珠里幻化出了身形,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定风珠的器灵。
头上冷不丁地被一片阴影笼罩,奚云晚愣愣地抬起头,面前的小童却已变成了长大后了尘的模样。
水碗依旧被她端在手中,她盯着了尘肯定道,“你是定风珠的器灵对吧?”
“是,也不是。”了尘说了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奚云晚皱了皱眉,“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清楚。”她最讨厌猜来猜去了。
可了尘的身影却再次消失了。
奚云晚心里一怒,刚想骂他一句,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声惨叫,她飞快地回过头,就看见之前领着她入庙的小沙弥被溅了一脸鲜血。
小沙弥朝她笑了笑,神态阴森恐怖极了。
他拔出刺穿身前僧人胸膛的短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奚云晚,“施主,都说了不要走出房间,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奚云晚手掌一松,手里捧着的水碗‘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回过神的时候,周遭已经陷入了一片血海。
成百上千的妖族不停地撕咬着僧人们的血肉,那刚刚杀了人的小沙弥也化成了本体,一只狐妖。
“天狐一脉......”奚云晚瞬间就联想到了江乘玉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天狐一脉的血脉强大,几乎一生下来便能化作人形,所以这些妖族就是当年追杀江乘玉和他父母的有苏一族?
“你休想拿到定风珠!”
净空方丈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奚云晚看见他对面正站着一个妖族,面容年轻,神色间却显现出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冷笑几声,那笑声又渐渐变得张狂,“老方丈,死到临头了还要逞威风,我说过了,定风珠我不稀罕,我要得是器灵!”
话落,他伸手一抓,躲在柱子后的年幼了尘便被他抓在了手里。
“你以为让器灵凝聚人身就万无一失了吗?”他扯了扯嘴角,“没有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那一日,寺庙中的僧人被屠杀殆尽。
老方丈至死都睁着眼睛,那双染血的瞳孔穿过恶妖们的背影,不知望向了何处。
奚云晚又重新回到了沙漠之中,面前的了尘依然噙着笑意,她却在那张笑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悲痛。
虽然不知道了尘被妖族带走后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他为何还待在这片沙漠里,但方才看到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惨烈,奚云晚觉得此时此刻她应该出言安慰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