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娘子养家日常(96)
梨嵘月表情麻木,眼睁睁看着潮有信给对方转钱,钓鱼阿姨起身准备离开。
梨嵘月一把抓住她的手。
对方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一下子把手松开,“抱歉。不是要讹您,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对方舒展地笑了一下,“喔唷,不要紧的,你休息好了。”
潮有信朝对方点了点头,送她离开了,回来时一身寒气地坐在了床边。
半晌,两人无话。
潮有信低头把被子掖了掖。
“你拉住她,刚才在她手掌上划字,怎么写到一半不写了?”潮有信寒声道。
梨嵘月轻轻地在对方的掌心处划了一个“1”,想报警,最后指尖顺着1尾际擦了过去。极为隐秘的意图,连当事人都没有发现,让最不该察觉的人注意到了。
“没有。”
潮有信淡淡地嗤笑了一声,问她:“想报警?抓我?”
她闲适地拿起苹果一点点削皮,淡然问:“杀了你老公还是非法拘禁你啊妈妈?”
梨嵘月攥着被单的手一下子收紧了,眼底一片猩红,扬手扇了响亮的一巴掌。
扇完之后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抖,掩在被子下。
“你为了他打我?你知不知道他叫你怀孕!”
梨嵘月定定地看着她,“有什么错!我是他妻子,你……你才是疯了!”
“你为了一个外人……”
“你才是外人。”
潮有信的身形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哐当一声水果刀结结实实从掌面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她自己没动作,梨嵘月低头看到了,也没给她处理,只是冷冷地警告她:“我会找你报仇的。”
潮有信抬头。梨嵘月苍白无色,却竭力让自己瞪着她,恨不得把她咬死。潮有信被伤到了,顿时嗓子眼咽噎,喑哑不做声,默默从地上把水果刀捡起来。
然后抓住她的手,交在手心里。
“来。”
此刻潮有信的脸那么近,又那么远,忽远忽近,忽近忽远,梨嵘月晃了晃头,视线猛地聚焦到潮有信手上的血迹。
她不知道明明前两天看着还生龙活虎的潮有信,为什么突然那么虚弱,唯有眼神一错不错地注视,可嘴是白的,身是寒的,摸一摸额头,会不会是烫的?梨嵘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那把刀。
“你不会以为出了这个门还有机会吧?”潮有信讥讽般笑了下,却也说得艰难,“真以为自己给他做了两年富太太,就可以在祁家只手遮天,扳倒我?”
她攥住梨嵘月的手,帮她正了正手里的刀,问道:“真就这么爱他?”
祁家从上到下的熨帖全都受祁刑颁指意,每天精心准备的营养餐,下班陪她康复,往钱包里加塞钱给她赌马胡花,圣诞节精心准备礼物。
以及……
潮有信惨淡地笑了下,“真杀对了。”
梨嵘月瞳孔骤缩,挥舞着手里的刀,大喊:“你闭嘴!!”
刀尖准确无误地抵在左边心脏,潮有信眉骨处和下颌处的伤疤却无端地疼了疼,直直地盯着梨嵘月,像是催促,怨恨,不满,还有天大的憋着的不肯让人发现的委屈。
她心想:“我也很疼呀。”
她不会让梨嵘月心软,一刀子直捅捅下去,只要是梨嵘月动手她没有怨言。
梨嵘月慢慢把眼睛闭上。
以及她被绑那天祁刑颁干脆的背影,没有那么巧的事,她不是傻子。
诸如此类的事都掩埋在心底。
无法一一细数,摊算。
最重要的是……
她猛地收回刀尖,折了一个诡异的回角,然后对准了自己。
潮有信恍如梦醒般夺下了她的刀,一时之间被转变骇得慌乱无措,“你干什么!”
“你杀人了。”
潮有信慌乱点了点头,然后用力地摇了摇,“没有,没有,他还活着,还活着……”两行清泪从眼尾难堪地划过,“你也好好活着。行吗……”
啪的一声脆响扇过去。
梨嵘月被她耍得难堪,“这样的事情你也能拿来作假,疯了是吗?!”
苹果仁已经被染红了。
“滚!你给我滚!!”
“我不能走,我怕你做傻事。”潮有信央求地看着她。
“我看见你就犯恶心。”梨嵘月冷冷地扫过她的掌面,嫌恶地说:“脏。”
“我现在就去处理,我弄干净,你别乱来好吗。”
可就在潮有信起身的瞬间,门被再次打开。
“不好意思,没走错吧……”许更从巴黎参加时装周,连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走错了好几个病房,进来的时候还有点茫然,诧异地看着两人。
最后细细地打量过病床上的女人,才缓过味来。
“你来干什么?过气了没活接才这么闲吗?”潮有信又结结实实地坐回到病床边,没好气地问候。
倒时差让许更脑供血有点不足,不适节宜的衣服有点燥热,她脱掉外套,不可置信地嚅嗫:“梨姐,真的是你……”
梨嵘月微蹙起眉头,扭头看向潮有信,然后又僵硬地转回来,说了句:“你好。”
许更走到跟前,自上而下从脖颈处搂住她,潮有信蹭得一下站起来。
“一身细菌,很多品牌衣服都是你穿完我穿,你脏不脏,我妈妈是病人!”
许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唰的一下站远了,脸颊微微发烫。
“下了飞机就来,你好歹也换洗一下。”潮有信火得很。
夏踬在朋友圈更新了去接机的照片。
许更从包里拿出湿纸巾,细细密密地擦了一下手,突然挨着梨嵘月的脸碰了碰,梨嵘月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