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溺(158)
“是啊,这种纹样叫‘雪纹’。”苏满说,“要不要试试?我可以教你做一个小手帕。”
小雪看向母亲,得到允许后,她小心翼翼地坐到苏满身边。苏满给她一块白色棉布和几根橡皮筋,教她如何折叠、捆扎。
“这样捆住的地方,染料就进不去,会保持白色。”苏满解释,“其他地方会被染成蓝色。就像”
“就像我。”小雪忽然说,“我的头发和皮肤是白色的,但其他地方和别人一样。”
苏满愣住了,然后温柔地笑了:“对,就像你。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染色作品,没有两件完全相同。”
另一边,卢帆柚和孟予安与小雪的母亲交谈起来。母亲叫陈雨,是位小学美术老师。小雪的父亲在国外工作,母女俩在成都生活。
“小雪其实很开朗,只是”陈雨叹了口气,“只是外界的目光有时让她退缩。她喜欢画画,画得特别好,但不愿意把画给别人看。”
“也许她需要找到理解和接纳她的环境。”孟予安说,“我们店里常有一些创意活动,如果她感兴趣,欢迎常来。”
陈雨的眼睛湿润了:“谢谢你们。今天是她生日,我问她想怎么过,她说想去一个‘不会被人盯着看’的地方。我们在街上走了好久,看到你们的店很温暖,就进来了。”
卢帆柚心里一紧:“今天是她生日?”她看向小雪,女孩正专注地学习扎染技巧,浅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像雪花。
“等我一下。”卢帆柚起身走进后厨。
十分钟后,她端着一个小型蛋糕走出来。蛋糕是纯白色的,上面用淡蓝色的奶油画着雪花图案,中央是一朵精致的糖霜芙蓉。
“小雪,生日快乐。”卢帆柚将蛋糕放在桌上。
小雪惊讶地抬起头,浅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给我的?”
“当然。”孟予安点燃蜡烛,“来,许个愿。”
店里的客人都安静下来,微笑着看向这个特别的生日场景。阿雪悄悄播放起轻柔的音乐,周慕清快速在画纸上勾勒——一个白发的女孩对着蜡烛许愿,周围是温暖的光。
小雪闭上眼睛,认真许愿,然后吹灭蜡烛。大家轻轻鼓掌。
“许了什么愿?”陈雨问。
小雪摇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但她看向卢帆柚和孟予安,小声补充,“和这里有关。”
卢帆柚和孟予安相视一笑。
扎染完成后,小雪的方巾被展开——白色棉布上出现了深浅不一的蓝色图案,中间有几个雪花般的白色圆圈。她惊喜地捧着手帕:“这是我做的!”
“送给你,生日礼物。”苏满说。
“谢谢姐姐!”小雪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净得像初雪。
下午四点,陈雨和小雪要离开了。小雪走到柜台前,犹豫了一下,从兔子玩偶的小包里掏出两张画:“送给你们。”
那是两张水彩画,画的是同一个场景:一家温暖的甜品店,窗边坐着两个长头发的女孩,一个在做甜品,一个在看书。色彩柔和,笔触稚嫩但充满灵气。
“这是我们?”卢帆柚惊讶地问。
小雪点头:“我进门时看到你们,就画下来了。你们你们很像我和妈妈以前画的‘想象中的姐姐’。”
孟予安接过画,仔细看着。画中的她和卢帆柚被赋予了一种梦幻的色彩,周围漂浮着小小的甜品和花朵。“画得真好。”她真诚地说,“你真的很有天赋。”
小雪的脸微微泛红——在白皮肤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小雪,你愿意把你的画放在店里展示吗?”卢帆柚忽然问,“我们有一个‘顾客作品墙’,专门展示客人留下的画或留言。”
小雪的眼睛亮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孟予安说,“而且,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常来画画。窗边那个位置,我们给你留着。”
陈雨感激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住两人的手。
母女俩离开后,店里恢复了平静,但气氛似乎不一样了。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真特别。”周慕清放下画笔,“我要把这一幕画进漫画里。”
“是啊。”沈墨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这家店不仅仅是个甜品店,更像是一个庇护所。接纳所有需要温暖的人。”
卢帆柚低头看着小雪留下的画,忽然说:“我有个想法。蜀锦主题的下一个系列,我们做一个‘雪色芙蓉’如何?白色的甜品,点缀淡蓝或淡粉,像小雪一样纯洁美丽。”
“好主意。”孟予安赞同,“而且可以和小雪的画结合——把她的画做成甜品卡片,或者印在包装上。”
“需要我起草合作协议吗?”林悦问,“虽然是孩子,但著作权保护同样重要。”
“要。”卢帆柚点头,“我们要正规地做这件事,尊重她的创作。”
接下来的几天,“柚见初安”多了一位小常客。每天下午三点,小雪放学后会来店里,坐在窗边的固定位置画画。陈雨有时陪她,有时稍晚来接她。
小雪的画主题多样:有时是店里的客人,有时是窗外的风景,更多的是想象中的场景——星空下的甜品店,雨中盛开的花朵,长着翅膀的兔子她的画有一种纯真而梦幻的气质,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
“顾客作品墙”上,小雪的画越来越多。卢帆柚特意做了一个小展区,标明“小雪的梦幻世界”。有些客人专门来看画,甚至想购买。
“这些画不卖。”卢帆柚总是这样回答,“但如果你喜欢,可以拍下来,或者我们考虑做成明信片或贴纸,收益归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