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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见予安(236)+番外

作者:李慕安 阅读记录

少微带些狐疑地点头。

果然听他问:“信上字形,你觉得如何?”

少微尽量维持风度:“……是不错。”

刘岐:“只是不错吗?我觉得十分之好。”

少微错愕瞪眼,怎有人这样夸赞自己?

刘岐笑着说:“我觉得这字形与你有相通处,所以写与你看。”

听了这句,少微陷入另一种错愕,所以不是在夸赞自己而是在夸她?

碍于和姜负的相处经验,少微一时屏息戒备,以防对方话中出现转折之坑,她贸然给出反应,会闹出跌跟头的笑话。

见她不说话,刘岐好奇地问:“你不觉得相像?”

至此已是一条平坦的夸赞,少微心底感到一丝淡淡惭愧,道:“我还以为你特意写来与我炫耀——”

刘岐不禁笑起来,点点头:“那也是顺便之事。”

少微那一丝惭愧登时化作云烟:“就知道不曾冤枉了你!”

帐内人却道:“我已经打不过你,还不许我写得过你吗?”

少微张口便想说“不许”,又觉得太过无理霸道,随后又听他说:“其实没什么值得炫耀,只因我生来便有名师教导,若换作你,说不定比我学得更好,这非我之能,是我仗势欺人。”

这番角度奇特的说辞倒叫少微很受用,她点头:“来日离开长安,有了大把空闲,我也学来一试。”

此时满脑子都是杀人报仇,俨然是静不下心来学这些的。

帐内,少年嘴边笑意淡去。

少微无察,转头望向邓护和阿鹤守着的外间,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送药的阿娅,见到少微在此,她惊讶地瞪大了眼。

先前临别时那一碗茶,让少微觉得重逢之下应当礼貌相待,于是出声唤她:“阿娅,是我。”

阿娅轻轻点头,将药交给阿鹤,向少微行了一礼,便退去了一旁侍立。

邓护也走了进来服侍,床帐被打起,刘岐撑着身体坐起来,他披着深青衣袍,身前缠裹雪白伤布,头顶发髻几缕散落,几分缭乱,几分脆弱,但被漆黑眼睫覆下一层青影的眼下又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冷。

一看便是个纵然破碎,也很不好欺负的人——少微在心底做出简易总结。

这时,那看起来很不好欺负的人抬眼朝她看来,冲她虚弱一笑,毕竟这才算是二人今晚正式见面。

第120章 这未免不对

他笑时眸似寒星,虚弱中宛如琉璃易碎宝剑将折、却不改其光,乍一入眼,足以使人魄乱魂摇。

少微愣了一下,没顾得上回应他这个笑,又思绪错杂地觉得自己本就不擅长笑,轻易笑不出与他同等的水平,若勉强笑来,定被他衬得干巴巴灰扑扑,就此败下阵来。

刘岐原也未指望她会回应自己,他自觉形象狼狈,也未再说其它,只伸出右手接过阿鹤递来的药碗。

他微仰脸喝药,脖颈一览无余,少微正要收回目光之际,又见对方喉结随吞咽汤药而滚动。

时下并无男女大防的说法,少微又向来无拘,昔日天狼山也好桃溪乡也罢,每到夏时,数不清的男子打赤膊,她从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莫名觉得彼此距离太近,她不该这样盯着他在榻上喝药。

于是起得身来,径直在室内踱步,闲看屋中书画陈设。

刘岐握着空了的药碗,见她背过身闲走,一会儿仰头看看墙上的画,一会儿探首去盯缸中彩鱼,但她只看不碰,双手始终负在腰后。

他心内有一道不知是怎样冒出来声音在说:她应该伸手去摸一摸画,戳一戳鱼,这里的一切她都可以触碰。

她的触碰必有点化之能,而即便她始终负手,只是在这室内走来走去,看来看去,也已经让这里变得不同了。

刘岐跟随她的目光去观物,件件都变得鲜活不凡起来,心中又有一道更加猖獗失序的声音出现:若她能一直留下就好了。

终于被这道心声惊回神思,刘岐困惑茫然,那晚月下结盟,他已经反省过,也在心中向自己下了严令——任凭他再如何贪慕她的神妙之能,但她要离开的话既已说明,他纵然惋惜,来日也该洒脱相送。

那时他分明已经说服自己收起贪念。

自幼随舅父出入军中,之后又在生死仇恨挣扎中养出按行自抑的习惯,凡在心中下达禁令之事,必不能够违背翻悔,可此时……这自认已被除去的贪念竟又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

不明所以,计划之外,虽然只是一个念头,却意味着心智失控,此时此刻毫无头绪,只能解释为中毒体虚,以致于幻觉迷乱。

一身黑衣的她转回身,他自觉心虚地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

阿鹤捧出药碗去了外间,侍立在旁的阿娅看了看那黑衣少女,又无声看了一眼榻上的少年,片刻,也慢慢垂下了眼去。

少微没有再坐回去,只是走近些,与刘岐说了些近日自己探听到的各路消息。

在看到刘岐那卷回信时,少微就在想了,公平起见,她也会与他共享她凭自己的本领得来的消息,今次当面告知,刚好可以逃避写信。

少微如今明暗皆有打探消息的门路,虽不如刘岐的暗桩扎得深久,但京中消息繁杂,谁也不能保证能探知全部,因此互通交流很重要。

她的消息五花八门,带着一种未经筛选的丰富错杂,在这件事上她还在学习当中,刘岐则很认真地在听。

末了,刘岐又认真与她问起她要寻找的那二人的详细样貌特征:“……窦拾一转述恐有遗漏。之后得了消息,也好更准确地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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