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三岁半,玄学福宝超旺家!(60)
两侧环耳上绑了些牙白色的饰品,在我拿出来的时候,发出细密的撞击声……听起来像是委婉地哭泣。
我拿着那面鼓翻来覆去看了看。
却察觉出来了异样。
鼓面上的梅花纹路……为什么……这么眼熟?
下一刻,一个记忆在脑海里亮了起来。
我见过的,这梅花纹路。
是胎记。
是一个女童的胎记。
我在老爷的书斋里,见到了她的遗照。
梅花胎记从她的脖子侧面一路蔓延进了衣领。
若不意外,她的胸口、背后都是大面积的梅花胎记——正好足够做一个巴掌大的鼓面。
我缓缓低头看向手里的鼓。
……那鼓面的胎记下,是否有过曾经鲜活的心跳。
认知在这一刻才延迟清醒,我没忍住,惊叫一声,下意识就把那梅花鼓扔了出去。
两只手上感觉都是腐烂的臭味。
巨大的反胃感涌了上来。
我冲到洗手盆处猛地呕吐,呕出了眼泪却还是停不下来,几乎要把胆汁都呕了出来。
殷管家在旁边递了茶与毛巾给我,被我推开。
我捂住嘴,好半天才把那反胃感压下去,嗓子里火辣辣地痛。
我哭着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殷管家沉默。
“老爷为什么要娶一个孩子?还,还把她——”我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老爷怎么能这么做?这、这比禽兽都不如。”
殷管家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将茶与毛巾放在了一边。
“你说话呀!”我急道。
“大太太怕了吗?”我等了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问我。
是。
我怕了。
这一刻的我被巨大的恐惧击中,为人的道德感和尊严在这一刻被尖锐地刺痛。
下贱人的命,卑微如斯,轻而易举地就能被碾碎成粉。
死后连皮都能被扒下来,做成一面不起眼的鼓。
还要被人捶打着,被迫发出哭声。
死不瞑目!
*
殷管家最终没有对我多说。
他沉默许久后,将梅花鼓送回了祠堂,再没有回来。
因为这一面梅花鼓,这一整天我都郁郁寡欢,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风从窗外吹过。
我仿佛听见了那梅花鼓上挂着的骨头拍打,发出的细密的响声。
胃开始刺痛。
呕吐的感觉涌了上来,堵在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儿石头。
我翻身坐起来,在黑暗中看了看天色。
披上衣服出了门。
*
我敲开六姨太院门进去的时候,白小兰正躺在罗汉榻上抽水烟。
她衣衫半解,露出修长白嫩的大腿,和白皙的胸,神情慵懒,见到我挑了挑眉:“哟,什么风把大太太吹上我的门儿了。”
我不敢看她这放荡做派,移开视线坐下,问:“老爷之前的大太太……是怎么回事?”
白小兰笑了:“老爷既然能娶十四房姨太太,自然最开始得先娶个大太太。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焦灼:“你不要和我绕弯子,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白小兰笑道:“大太太这就不怕我说一两句话送您去死了?”
我怕。
可这宅子里,除了白小兰,我再找不到其他人知道这些事。
白小兰也并非诚心问。
她像是早就等着与我讲这个故事般,接着说了下去:“老爷的大太太,是冥婚。”
“冥婚?!”这个答案来得猝不及防,我愣住了,“老爷活得好好的,怎么会配冥婚?”
“现在是活得好好的,当时……是死了。”白小兰道。
屋子里明明门窗紧闭,却莫名好像刮起了一阵阴风,从我脚底窜过去,让我浑身发冷。
“老爷,死过……又活了?”我艰难地说。
“对啊。”白小兰仔细想了想,“就是老爷的母亲当年浸猪笼前后脚的事。”
*
老夫人叫作什么,白小兰不记得了。
可老夫人年轻时也是名动陵川的大美人,嫁给上一代殷家家主也是门当户对。
生了老爷,养到六岁。
却红杏出了墙,跟府里一个家丁跑了。
跑到渡口的时候,就被殷家镇的人捆了抓回了殷宅,关在院子里,准备第二天沉江。
“哦对了,就是大太太您现在住的院子。”白小兰吞云吐雾,表情在烟雾里看不清楚,“老夫人嫁过来就住那里,连老爷也是在您的那个院子里长大。”
夫人想要寻死,挂了绳子上吊。
却被救了回来。
说起来也可笑,明明要抓人沉江也是个死,却不准夫人自杀,只能被扒光了衣服,关在猪笼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受尽羞辱,被扔进了陵江。
把人投江的,弹冠相庆。
抓了人回来的,与有荣焉。
还有那些站在街上扔石头吐唾沫的,也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
只有六岁的殷衡,眼瞅着自己母亲死在面前,回了殷宅,就顺着凳子攀上了那条被人遗忘的麻绳,上了吊。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房梁上那道勒痕,不是九姨太吊死的地方。是老夫人和老爷……”
“对。”白小兰说。
两个人寻死。
难怪痕迹那么深。
也难怪殷管家说我的院子没死过人。
老夫人淹死在陵江里,而老爷……
人们发现殷衡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气了,便要准备后事。可这是殷家下一代的独苗,总不能让他一个孩子赤条条地上路。
他们配了八字,找了个寅月寅日寅刻生的“三寅女”,配给死掉的老爷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