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辞(87)
果然,顾念赶忙解释:“其实我喝不惯。”
“是那个孩子喜欢?”
“...嗯。”
顾念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
他自然知道这种移情会对裴予安造成困扰,但他想,只是送一瓶果汁而已,应该...不会太越界吧?
裴予安没拒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苦涩沿着舌尖席卷味蕾,裴予安五官一皱,却很轻地舒了口气,似乎格外享受舌尖存留的刺激感。
顾念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是我沾他的光了。”裴予安笑着问,“那孩子叫什么?”
顾念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慢地念出:“谢砚。砚台的砚。”
那两个字仿佛碎在耳边,把空气划开尖利的噪响。
裴予安猛地闭上眼,额角贴上掌心,似乎难忍剧痛,腰一折,身体陡然弯了下去。
“你怎么了?”顾念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他,“是不是又不舒服?”
“别...”
裴予安紧紧闭着眼,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抬手虚虚挡了下眼睛,像是在躲光,唇色一瞬间褪尽。他抓着顾念的手,眼前是一场铺天盖地的火,烟尘滚滚而来,几乎要让他窒息。
“来,过来坐下。”
顾念扶他到蓝色塑料椅上,捏他的手腕。那人脉搏纤细又剧烈紊乱,像是被激发了什么创伤,情绪很不稳定。
顾念哗啦啦地翻开裴予安的就诊记录,再次翻看患者自述病况,抵唇深思。
“发烧,乏力,五感和记忆力同步衰退。你这症状,和神经退行症类似,但不完全一样。”顾念声音里带着迟疑,“方老师怎么说?”
“...方老师?哦,你是方宁教授的学生。”裴予安才从病中脱身,思绪还是卡顿,缓了半天才明白情况,“我刚去做了几项补加检查。他说,等详细检查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我现在就去给你催报告分析。”
“不用。”裴予安拦了要起身的顾念,“我这病就这样,短时间死不了,长时间治不好。凑合活着,不用急。”
看见裴予安这副‘能治治不能治就去死’的模样,顾念又气又惊。
“你的症状已经这么严重了,随时随地都会昏倒。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顾医生,看在柚子汁的面子上,我再原谅您一次。如果再有第三次,我会翻脸。”
裴予安口吻很淡,打断了顾念的多管闲事。
顾念胸膛起伏,复杂的情绪发酵,让他无法自控。
明明裴予安不是谢砚,可为什么这种心疼的感觉是那么真实?
他攥拳抵着眉心,忽得想起了什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你说,幻觉?最近会出现幻觉吗?”
“嗯。”
“什么样的幻觉?”
“……”
“您不需要这么戒备。我是这里的首席研究员。虽然没有方老师那样声名鼎盛,但也勉强有些经验。”生怕裴予安再推开他,顾念赶忙焦急地澄清,“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帮忙。”
顾念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工作证,又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他的简历和个人资料,几乎是把裴予安当成孩子来哄:“你看,我不是坏人。真的。”
照片上的人穿着和顾念今天相同的藕色毛衣,宽松柔软,没有攻击性,带着一种几乎不设防的包容感。
裴予安被那人眼底的滚滚担忧烫了一下,所有的棱角仿佛都被揉平。他勉强开口,第一次向外人坦诚了自己的不适:“地震,火灾,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每次想起来,都头疼得想吐。”
“...你确定自己没经历过这些?单凭想象,很难有这种具体的体验。”
“听上去,你在夸我想象力丰富。”
裴予安唇角轻弯,可顾念的神情却严肃:“裴先生,你是不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哦。我妈说,我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之前的事...”
裴予安忽得顿住。
而顾念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很快又握紧。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一个荒唐又合理的揣测在无声中诞育。
“你能请半天年假吗?”裴予安忽然看着他说,眼神平静中带着一点探究,“陪我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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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不是甜文嘛。
我觉得这样不行。我怎么能丢了我的老本行呢?
于是最近在复健一本ABO惊天狗血大虐文。真的,监狱背叛误会火葬场。又狗又土又上头。我觉得编辑看到了应该会两眼一黑又一黑再一黑的地步,觉得我因为是个糊逼就彻底放弃治疗了。
然后有意思的来了。我把文拿给我朋友看。
朋友:这是什么郎情妾意的小甜文。
我:ber兄弟你再看看呢?狗血大虐文啊,懂不懂什么叫极致的虐身虐心啊?
朋友:哦。没看出来。这不挺甜的吗,两人恨海情天的,就是爱嘛。
我:…虐文。我对虾滑发誓我写的是虐文。
朋友:哦。你说是就是吧。加油噻^^
我:你…我…他们…算了…
第46章 小哭包
路程不算远,但从诊所开车过去也要一个小时。
是顾念开的车,裴予安坐在副驾。路上没什么话,窗外的树影斜斜倒进来,静得像是梦里走过。
裴予安借着调整耳机的姿势,余光望向开车的顾念。
那个人生得清秀温润,不是张扬的好看,却有种让人久看不厌的干净气质。肤色偏白,五官线条柔和,眼尾微挑,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格外温和。他的眼睛不深,却透亮,总像春天的湖水,温柔得能包容人的脆弱。他的鼻梁不高,唇形却很好,唇色偏淡,说话时声音低柔,像是带着点岁月的风声,听久了容易让人卸下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