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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光辞(91)

作者:Stna 阅读记录

赵家大小姐从没品尝过这种糖,反而在她青少年时代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抵着唇,细声回忆着:“她瘦瘦高高的,不太爱说话。气色不好,但眼睛很亮。”

“她是研究所的医生?”

“嗯,算是Alpha13-9的老班组之一了吧。但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很有能力。”

“……”

“阿聿?”

“...没什么。今天我来找你的事,就不用打扰爸了。”

赵聿转身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又扫过书桌边那串浅色佛珠。赵今澜这些年一直戴在手上,细小,温润,常被她在指间一颗颗地转,一如今天聊起赵家,聊起先锋医药,聊起Alpha13-9。

“大姐。”赵聿突然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佛吃素的?”

赵今澜一怔,笑容浅淡:“一直信,只是这些年斋得更勤了些。”

赵聿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像水面结了霜。

“是十五年前,送来那批的临终病人开始的吗?”

赵今澜脸色微变。她垂下眼帘,像是在遮掩什么,又像是在沉默中与自己和解。良久,她轻轻摇头,却没有否认。

门关上的一瞬,室内重新归于静寂。赵今澜重新坐回桌前,望着那串佛珠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双手合十,面朝北,虔诚地拨弄着佛珠,像是试图赎清烙在血液里的罪业。

=

下午四点,江州郊外。

一路绕过三道安检,车子驶入一处隐秘的私家别墅。花园深处,数名医护正静静等候。外头寒气仍在,走廊里却温暖如春。

老年教授方宁随行而至,白大褂衣角压着几页文件,步履沉稳。他在门前站定,不等人引,便轻轻敲了两下。

赵云升已在客厅等候,他身上披着薄毯,面色苍白,但姿态仍沉稳。他看见方教授,轻点了下头,声音不高:“每次都要您跑这么远,辛苦了。”

“您客气。”方宁走入,摘了口罩,“如果没有您的私人捐助,我和汇翎也怕是也走不到今天。”

赵云升沉声笑了。

他指了指一旁的位置:“来坐。不用每次都说这个。”

医护开始抽血,记录,核对各项指标。

一切流程都安静有序,方宁翻了翻新记录,微蹙眉头:“毒性累积得比我预计还快。尤其是腰骶段神经,再晚两个月,恐怕会波及下肢运动中枢。”

赵云升低头,慢慢卷起袖子:“所以不是说,要做长期观察跟踪?那就继续吧。血我会一直提供。”

方宁轻轻点了点头,片刻后才开口:“赵先生,您从没想过,这可能不是退行性疾病?”

“您有别的判断?”

“我查过历年数据库,临床报告,哪怕是论文里未公开的罕见病例,也没见过相似症状。您没有家族史,也无遗传型标记,唯一的解释……”他顿了一下,“就是外源毒性。”

赵云升没有接话,只是轻声:“继续抽吧。”

方宁殷切地望着他,声音低了些:“如果能再有一个病例,哪怕一个,就足以建立病理假说了。我们现在的工作还是建立在一个孤例身上,数据基础太脆弱。”

殷红的血液从细管里抽出。赵云升忽得笑了笑:“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例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落在老教授耳朵里,听上去像不祥的诅咒。

他皱了眉,花白眉峰一蹙:“您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赵云升说,“我只是在说报应。”

几乎同时,方宁的手机响了,是研究所那头打来的。

他摘掉手套,到隔壁房间接通:“小顾啊。怎么了?”

顾念语调急促,听上去竟然隐隐带了哭腔:“教授,我们在一个新病人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出了KZ-13因子,和您一直在做的匿名捐献者样本一模一样。”

方宁陡然直起腰:“你再说一遍?”

“我们已封样,全序列比对过了,是完全吻合的。”

“好,好,你等我回去!都别乱动,我回去处理!”

老教授疾走,几乎要扭了脚踝。

赵云升见他这么慌张,问:“出什么事了?”

方宁立刻跟赵云升分享着好消息:“赵先生,好消息!!我们可能找到了第二例病人!”

赵云升一愣,又慢条斯理地笑了笑:“这不可能。”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信,但方宁坚持,以实验数据为本:“是真的。新患者血液中有KZ-13,和您相同。您忘了,这是我们共同定制的血液病理新指标。不会错的。”

赵云升眸色微变,声音一寸寸低了下去:“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方宁却不想再浪费口舌解释。他低头收拾了药箱,便要求司机送他回去,可那人却低着头,一动不动。

“赵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概率很低,但您说得对,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赵云升撑着手杖,淡淡地望着眉发须白的人,“我需要这个病人所有的资料。”

“我不能说。”方宁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坚决,“您清楚规定,我们受伦理审查约束,不能向任何非医学背景人员透露病人身份。您投资的是研究,不是病人。”

赵云升盯着他,半晌,才轻笑了下,仿佛只是一场子虚乌有的试探。

“当然。我只是害怕,您会把我的信息泄露给别人。”

方宁明显松了口气:“赵先生,您说笑了。现在,我真的需要回研究所一趟,尽快为病人做二次复检。”

赵云升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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