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102)+番外
她用了很短的时间接受了纪明不只是纪明这个事实,却久久不能将纪明和谢清河融合在一处。
就在刚刚, 她从谢清河身上看到了和纪明相同的寂寞。
位高权重的人也会寂寞无助吗?
她想不通。
睡觉。
宁露踢下鞋子,向内侧转身。
刚刚闭上的眼睛,倏然睁开。
完蛋了。
“衣服没拿。”
她把那件粗布麻衣顺手放在窗户边的柜子上了。
双手捂住眼睛,宁露心底哀嚎。
她这种粗心的人果然是做不了杀手的。
“不管了吧。他吐了那么多血,恐怕也没空在意这些。明天早上……”
他吐了很多血……
算了。
宁露翻身下床,重新套上鞋子。
天色蒙蒙亮,卫斩守在门边,卫春不见踪影。
她熟门熟路找到谢清河卧室的窗户,没怎么费力气就推开一条缝。
运气不错,卫春没在房间里。
可那件衣服也不在窗边了。
眯眼看向屋内,那件衣服不知道被谁挪到了离床最近的桌子上。
视线扫到床边,就见着谢清河半身坐起,靠在床头。
她屏息寒战,恨不能拔腿就跑。
定睛再看就发现这人是闭着眼的,凝眉偏头,睡得并不踏实。
之前在朱家坳,他有一阵子也是这样睡着的,只有坐起些许才能呼吸顺畅。
宁露鼻尖发酸,纵身跃进屋内,将窗户关严,慢慢挪到床边。
谢清河嘴唇发绀,鬓角一层层冒着冷汗。
想也是不好受。
她在床尾站定,隔着帷幔默默看向他。
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或者说,她好久没有直视他那张脸了。
几天不见,他下颌线更加清晰几分,也就衬得人越发清冷。
眉心的川字,随着吃力的喘息不断加深,似是在梦中也不曾躲过病痛追赶。
她抿了抿嘴唇,心情复杂。
床上的人颈子向后弯折,头偏向一侧断断续续咳着。
见他这样,宁露心里不安。
悄然上前试了试温度,没发烧。
迟疑片刻,她还是学着那些郎中的模样,攀上这人腕子。
她没学过中医,听不出哪里不对。
只好拿自己的脉搏做对照组,反复尝试。
很轻……
很乱……
突然变得很快。
脉搏这么快,是可以的吗?
宁露皱了皱眉,面露不解。
“哪里不妥?”
“脉象太弱,太乱…”
宁露猛然抬眼,正对上他的眸子。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得,双眸涣涣,怔怔望着她。
“怎么醒了?”
她向外看了一眼,仅用了一秒就接受自己又被发现了的事实,把声音压低。
“我吵到你了?”
谢清河轻轻摇头,乖顺垂眼看向她的指尖,张口的瞬间就被呛咳钻了空子。
宁露立刻松开手,在一旁规规矩矩坐好。
等他把气喘匀,她又悄悄松开揪着被角的指尖,向后挪了一点,坐到床尾。
那人敏锐,没错过她的小动作,眼底稍黯,垂眼间也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大概是因为谢清河过于安分,反叫她觉得不安。
宁露清了清嗓子:“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起身,习惯性地往窗户的方向去。
“宁露。”
循声回头。
他正定定望着她。
那目光像一只轻柔的大手,拂过她的眉眼,刮过鼻尖,轻轻点在她的唇珠。
房间很静,静得能听见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宁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双手在身前相扣,静待下文。
那人的胸廓艰难上移,喉结艰涩滑动两下,才讷讷开言。
“没什么事的话……坐会儿吧……”
她倒是没什么事。
只不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和谢清河单独相处,记忆都不是很愉快。
本想拒绝,又看着他月光下惨白的脸,宁露还是心软。
后退一步,坐回床尾。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随着她坐回身边,那人似也隐隐松了口气。
“你不要再睡会儿吗?刚刚……”
扫了一眼那人身上洁白的中衣,宁露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
果然是她。
谢清河微微勾唇,偏头浅笑,疲倦的瞳眸里映出三两促狭。
这抹神采刚好被宁露撞见,想起前段时间的算计,默默骂了一句心机男。
本以为他叫她留下,是又有什么套路,可半晌都没听见那人再说话。
宁露偷偷偏过脸看他。
那家伙躺卧的动作慵懒,神色也不似前几日紧绷。
呼吸清浅,胸膛慢慢起落。
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转头,迎上她的视线,映出零星的笑意和温柔。
月华倾泻,他周遭的轮廓都显得柔和起来。
宁露恍惚又从他身上看见了纪明的影子。
禁不住大了胆子,悄声发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想起上次自己在房梁上偷看被他发现的事情,她说出自己的猜测:“这次也是你算到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宁露向他的方向正了正身,目光垂下落在他覆在被衾上的右手,还是有些紧张地抿了嘴
放在往日,谢清河惯是不喜回应旁人猜忌的,可转念忆起那日她惊慌失措的小鹿眼睛,沉吟片刻,还是低低应声。
“不是。”
与其说是算到,不如说是在等。
与其说是等待,不如说是期待。
话到嘴边,他舌尖轻颤,补充道:“我本就睡得浅。习惯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