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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106)+番外

作者:蔓蔓新芽 阅读记录

指尖轻颤, 墨汁晕开道道波纹。

“要不,我来?”

她的毛笔字是谢清河教的,两人在研磨的方法上倒也可以说是达成了默契。

见她上前半步,他便不推诿,将砚台推到她手边。

“有劳。”

谢清河提笔落墨, 宁露禁不住偏头看他。

纵是体力不支,他握笔行笔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缓。

掌心的刀口顺着动作弯折渗出血丝, 宁露下意识地皱了眉,目光向上打量谢清河。

他低眉垂眼, 神态清冷,恍若不觉。

片刻之间, 她面前赫然呈现两张人脸。

谢清河利落收笔,将狼毫搁置一旁,顺手从桌案上拎起帕子擦去掌心的血渍。

没搞明白谢清河的意思, 宁露只好问他:“这是什么?”

一张方脸宽大威严,一张脸温和内敛。

“要考试吗?”

谢清河缓缓摇头:“猜猜哪个是靖王?”

猜?

这么好的兴致?

宁露狐疑,看看他,又看看画。

选了看上去更为威严的那位。

“贤王呢?”

宁露指向温和内敛的那位。

“皇上呢?”

这里不就两个人吗?

她略显凌乱地看向谢清河,犹豫一下又胡乱指了一个。

似是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谢清河眉间没来由轻松些许。

他拎起那张面容短圆,看似宽厚的画像。

“姜屹,先帝的大皇子,今日的靖王。自小藏锋守拙,实则极有野心。”

“这个是当今圣上,记好了。”

话音未落,就见这人别过头去,肩头轻颤,咳嗽的声音压得极低,似是生怕惊动旁人。

她看了看他,又看向桌面上的两张画像。

“为什么?”

她有些分不清谢清河的意图。

“擅长逃跑,也要知道该躲着谁才好。”

看似轻松的语调落在宁露耳边嗡嗡作响,她惊骇抽气,猛地站直身子。

视线凝向桌面上的两张画像,又看向谢清河。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狡辩。

“能为两千两杀人的刺客,才不会每晚在被窝里数六百文碎银。”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宁露瞬间涨红了脸,在他身侧的圆凳上坐下,直勾勾盯着他。

“谢清河。”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又绕回来了。

宁露默然无语,却莫名比刚刚更笃定了他不会伤害自己这件事,低头沉思。

她是柳云影。

这句话对宁露而言太过艰涩,所以才无法脱口而出。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含糊的人。没有什么特别坚定的原则和立场,只要能过得去,迷糊一点没有什么关系。

可直到最近,频繁地被认出是柳云影,她才意识到,她竟然有那么强烈的自我确认。

她无法轻易放弃宁露这个符号下的自己,也无法轻易承认自己就是柳云影。

她不愿意承认是自己重伤了谢清河,也不愿意背负起所谓逆党的称呼,更不想为了莫须有的罪名被人杀死。

眼前的女孩局促低头,捏着他衣袖的指尖左右摩挲,将锦绣揉出褶皱。

谢清河心头闷痛,抬手想要揉搓她的发顶。

手指顿在半空,凝滞半晌,还是悄然收回。

他也不知道。

坦白说,他到现在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同一张脸,同样的身体,就真的就如此不同。

他明明是不信那些离魂换魂的歪理邪说的。

甚至对他而言,确认宁露是宁露这件事远比明确宁露和柳云影是同一个人更早。

他太久没有直视自己了。

只是最为诚实笃定的念头,已经用尽了他为数不多的心力。

谢清河垂眼,竭力让自己保持柔和:“没关系,你想做谁都可以。”

“两千两……靖王府掏不出,中丞府有。”他一字一顿,声音悠远虚浮:“只不过…我的命现在还不能给你。”

这语气……

宁露猛地抬头,小鹿般的眼眸里不知何时盈满泪光,尽是不可置信。

“怎么了?不信我。”

似是调侃,又带了些无奈。

大力摇头。

水光飞溅在他的手背,有些灼热。

谢清河微微蹙眉。

宁露忙捡起他放在手边的帕子,将他手背上的水珠擦干,自己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鼻涕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攥着他的衣袖。

好凉的一双手。

好凉的语气语调。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和昨晚和岑魏说话时一样。

他说:“做到我这个位置,还幻想全身而退,就太过可笑了。”

他说:“我的命现在还不能给你。”

明明他说的都是自己的性命和未来,却像冷眼旁观的第三者。

“我不要你的命。”她没来由觉得害怕,像个被冤枉了孩子一样辩解:“我没有骗你,我从来没想过杀你。”

“嗯。”

案上的帕子已经脏了。他一时寻不出新的帕子。

谢清河垂了袖口,轻轻帮她擦去眼角泪痕。

鬓边发丝拢到耳后,对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五官失笑。

“这么严肃的事情,你还笑。”宁露干脆松开手双手捂着脸,背过身去擦泪:“我最害怕死人了。”

这点他也知道。

“突然说得这么煽情,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又要算计我什么?”

“你不是说喜欢直白一点。”

“我说喜欢什么就是什么嘛?你要是那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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