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12)+番外
她当时还以为是摔倒的时候扯到了伤口。
想通这点,宁露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艰难吞咽。
原本是看他身份不俗,觉得能跟他合作,寻一线生机。
这下好了,是个药石无医的病秧子。
“那现在怎么办?”
宁露开口叨念,声音很轻,不知问得是自己,还是郎中。
一直抱着孩子在门边踱步的玉娘闻言,松了口气。
在此之前,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宁露和纪明之间流转观察。总觉得二人的关系并非说得那般情深。
直到眼下,看宁露因大夫的话黯然失色,心中疑云渐开,举步向门外走去。
“老夫惭愧,医术不精。恐怕只能金针渡穴,再用参药稳住,争得一线生机。若为长久计,还是要寻到此前为郎君看诊的先生才好。”
“那……那就按您说的来?”宁露又想起来什么,忙问:“这得多少银两啊?”
老郎中听到此问,停下取针囊的动作,捋了捋泛白的胡须。
“诊金针灸五钱,头三日的汤药三两,后续调养,五到八两……”
一连串的几钱几两让宁露听得头晕迷茫,看向昏迷不醒的纪明,又往门外望去。
玉娘刚才已经说得足够明白,而且她家也不富裕,想必也没法出手相帮。
孤立无援。
“大夫,我们是初来此地,身上的盘缠都在路上丢了。”见郎中的神色变得复杂,宁露以为他误会了,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说不给钱,我是想问能先用物件抵押吗?”
她快步走到桌子前面,把从纪明身上掏出的火镰火石举到二人之间。
这是他们两个人身上掏出来为数不多的值钱物件了。
空气骤然停滞,感受到郎中的为难,宁露只好又提出新的方案:“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
“比如,先让他好起来一点,先醒过来。让他自己想办法呢?”
这个听着好像更离谱了。
就在她做好了老郎中怒斥她荒唐,并拂袖离开的心理准备时,老人家苦笑摇头,松了口。
“看你是玉娘的亲戚,这诊金我不收了。你先备下三日的药钱吧。”
不等宁露欢喜,老郎中接着泼下冷水:“这位郎君的身体…说白了就是拿银子换命。你还是要做好准备。”
“至于这火镰…”
玉娘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见屋内两人均面露难色,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握了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二伯。药钱你先拿着,先救人。旁得再想办法。”
老郎中得了主意,点头,转过身放下床边帘子,准备施针。
倒是宁露被眼前转机搞蒙了,喉间一紧,哑然鼻酸。
“姐姐。”
“我可不是白帮你。”玉娘从她手里抽走火镰,反复打量:“二伯一个人,又是郎中。要你的火镰也没用。权当我跟你换了。”
这火镰虽然小小一个,却能看出是优质燧石所制,边角嵌了银丝可说是上乘。
“那这能抵多少银子啊?”
玉娘把那火镰举到窗边,凑着光才看清上面的刻纹,只觉得莫名眼熟。
“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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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玉娘到最后都没想明白自己在哪里见过火镰上的花纹。
直到昨天,山里折腾了三日的官兵无功而返,草草散去。大成才捞着机会去了趟城里,把那火镰火石典当出来,换了三两银子。刚好抵了这三日的药钱。
宁露起初还觉得少,满脸遗憾沮丧,反被玉娘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贵府出来的小姑娘当真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听着玉娘把那三两银子换算成了百来斤的大米,宁露才大跌眼镜,犹如五雷轰顶。
一个打火机,三天的汤药,换那么多人的口粮。
宁露头一次对那郎中说纪明是在拿银钱换命有了实感。
果然,无论是在什么时代,有钱能使鬼推磨都是世间真理。而她,也永远对有钱人的世界缺乏想象。
“药给你熬上了,你看着点别又糊了。”
她刚从篱笆下面钻进院子就听见玉娘隔着窗户吆喝,忙连声应了。
相处几天,玉娘一家的情况她多少也看出些什么。夫妻两个人带着一个生病的孩子生活,举步维艰。当日帮她垫付的药费更是玉娘为数不多的积蓄。
宁露自知不能总是拖累,等到那搜查的官兵一撤,就去外面找生计。
她嘴甜腿脚也快,趁午饭后的这段时间,她帮这家送个东西,替那家搬个物件,一来一回就能凑出两口吃的。
破砂锅里深褐色的药汤咕嘟咕嘟冒泡,整个院子都散着一股清苦药味。
宁露吸吸鼻子,把手里拎着的干粮挂到窗边,挽起袖子往墙角阴凉处去。
角落里,几个破陶盆搭成的简易火炉,底下塞了稻草、枯叶,甚至还有牛粪用作燃料。
手指在鼻尖扇了两下,屏住呼吸把手里的破布叠起几层,打圈调整着容器的位置。
药熬得差不多了,估计是玉娘一早就帮着照看。宁露连忙起身冲她挥了挥手,以示谢意。
对面仍是嫌弃,熟悉了她的性格之后,宁露也不放在心上,只管乐呵赔笑。
毕竟,这破砂锅也是玉娘费了半天劲翻出来的。
破——指的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破,底部边角熬穿了两个拇指大的洞,要想将就着用,只能斜放。
转动砂锅的时候,药汁飞溅洒在手背,痛得她原地起跳,第一反应却是把手凑到嘴边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