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139)+番外
谢清河并不辩驳,微微侧脸,仰面靠进软枕,闭目养神。
“我是道听途说。”
在这个世界呆得越久,她就更不敢置评他的往事。
她分不清真假。
沉默半晌,谢清河睁眼,兴致勃勃:“跟我说说,你都听到过什么?”
在地牢挨骂没有尽兴吗?
宁露咬紧嘴唇,快速眨着眼睛,斟酌用词。
“我听说,你年幼下狱,受了很多苦,也是因为那次,才落下了病根。”
她避重就轻,谢清河却不打算轻易作罢,要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说,你是在先帝那里认了错,才保全了自己的。但是……谢家全族……”
“不必这么小心,我不会受不住而呕血给你看。”
“这不好笑。”
她抿嘴皱眉,不满他的自嘲。
谢清河见状只好收敛了那副调侃笑意,指节按压眉心,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实情也就是如此。”
他很是坦然,娓娓道来:“我奴颜婢膝,背弃谢家,自认是罪臣之子,保住了此生的荣华富贵。”
“至于司马大人,他运气不好。看不懂时局。新旧更迭,他选先帝,便不能留。”
“你看,没有隐情,也没有那么多的正义。”
谢清河语气故作轻松,眉心的褶皱却已深得不能再深。
宁露看在眼里,咬紧嘴唇,自桌案上倒出一碗热茶,递到他手中。
触手生温,从记忆回到现实,谢清河看向掌心茶盏,指腹刮过碗沿。
“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说什么。”
她很少哑口无言,此刻却只觉得无力。
马车内寂静无声,夹道两侧喧嚣叫卖,好不热闹。
市井烟火犹如坠入冻土的火星,点亮宁露眸中神采。
她抬头,小声嘟囔:“我只是觉得,现在想来,无论是在朱家坳还是在应县,那些窘迫的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比现在好。
心肺收紧,半身酥麻,谢清河喉间哽住,吞咽不得。
空气凝滞,垂在身侧指尖隐隐泛白。
他在她的敏锐和心软之中,无处藏匿,溃不成军。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比之前的每一次更甚……
谢清河费了些力气才平稳了语调,笑问:“宁露,你知不知道,善良有时并非好事?”
世上心软之人最易被拿捏。
“我当然知道。没有自保之力的善良只会带来伤害。”她不以为意:“这点我还是懂的。”
“不过,在我这里,做个好人是一种选择。”
宁露耸肩摊手。
她自诩不是个能经得住良心拷问的人,是以选择时时刻刻直面良心。
自认对答如流,没有破绽,忽而又觉腕上一紧,整个人被谢清河扯到眼前。
四目相对,他的睫毛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结结巴巴道:“谢…谢大人…”
“既然如此,宁露,你在我身边这些时日,对我殷勤体贴,关怀备至……”
“这些举动,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是你的选择?”
谢清河刻意在‘你的选择’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一脸严肃认真,似是在等一个重要的答案。
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怔住,宁露几欲向后躲闪,那人却早就下定决心不让她逃脱,用力攥住。
“谢清河……”
是谁说装睡的人叫不醒?
兜头冷水,当头棒喝,宁露微微战栗,瞬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第65章
“大人……我是个笨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宁露开口, 寄希望于通过回避来解决问题。
话音未落,便见着谢清河双眸中的决绝被划破一道口子。
悲伤和孤寂沿着缝隙溢出,连带着握住她腕子的力量都有了放松的趋势。
她顺势抽手, 向后挪动,以期与他拉开距离。
不料那人已是强弩之末, 几乎是用了全力拉扯,被她动作一带,身子歪斜下坠。
“谢清河!”
宁露连忙停下动作,托起他难以支撑的虚弱身体。
直至他依靠在肩上, 她才意识到他身上的衣服已然被冷汗浸透。
“谢清河,你怎么……”
“你别吓我。”
“不管你…如何否认…如何岔开话题, 不管你承不承认……”
他像是魔怔了,勾着她的袖子, 近乎固执地一字一顿。
宁露被他气笑:“有什么事能比你的性命还……”
“这件事就能。”
预判她的问题,斩钉截铁地回复,孩子气的执拗。
这都是她不曾见过的谢清河。
心中冻土生出绿芽,势如破竹,无法忽视。
垂眼看着扣在腕子上的手指, 白皙修长。
肌肤相贴处,冷汗洇出水汽。
过去这段时间, 她回避、视而不见、故作不知的情愫肆意生长。
宁露大脑空白,茫然无措, 指尖绕动,勾住衣袖, 一圈圈打转。
再看向谢清河,他仍是淡淡的坚定,没有声嘶力竭, 对天发誓,只是平静地讲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的意思是,这件事比他性命更重要。
他的意思是,她很重要?
眯眼皱眉,迷茫从表情里挤出来。
“我不是在要挟你……”
谢清河的声音很低,态度已不似方才骇人的决绝。
“我不及你有力,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挣开,可宁露……我不会主动放手。”
“谢清河,我想你没有搞明白我的身份,我可以再跟你讲一遍。”
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宁露再不能装傻充愣,故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