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185)+番外
她振振有辞,两顶帽子砸下来,更叫谢清河张不开嘴。
只是怔愣的光景,她就将他推进两难之地。
究竟是谁笨嘴拙舌,不善言辞?
他被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刺得心软,倾身再度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摇晃。
宁露抽手甩开,向外挪步,故作避而不见,气鼓鼓的背影里赫然写着委屈两个大字。
亭中寂静,只余春风拂枝,窸窣作响。
忽而檐铃碰撞,谢清河撑着桌案起身,把她拥进怀里,仗着她不舍得推搡自己,近乎耍赖偏头贴到她的耳畔。
“所以,宁露露是想明白了所有的后果,也知晓前路坎坷,仍愿意为了我,拿自己与皇上做交换。”
宁露冷哼,低头想要拨开他交握在身前的双手,偏就先瞄见他腕上的暗红针孔。
那是频繁针灸留下的印记,可谓触目惊心。
心疼心软,又不想就此放过他。
她咬住嘴唇,赌气般将那人衣袖用力下拽,挡住斑驳伤痕。
眼不见为净。
扭头盯着亭外岩中花,快速眨眼,将眼下热气竭力压下,还是没能掩饰住声音里的哽咽。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些什么。我不说,可不代表我真的傻。刚刚我没在皇帝面前戳穿你,是不想他得意。”
她的声音闷闷,像是一团团棉花塞进谢清河胸口。
“虽然我留在这个世界有一半是被迫的,但是我选择留在你身边这件事,确实是完全自愿的。”
“我看见过纪阿明的柔软,也看见谢清河的辛苦。所以,我决定尽力爱你。”
“这意味着,我不在乎外面那些似是而非的评价,不在乎你那些不愿宣之于口的过往。你不需要通过告诉我你有多坏多狠毒来试探我对你的接纳程度,但也不该低估我的独立思考的能力。”
“谢清河,你要知道,我就是想清楚了所有的成本代价,明知前路艰难也想奋力一搏。我就是心甘情愿地拼尽全力和姜煦交换你往后的轻松快活。”
耳畔谢清河的呼吸急促,灼热气息穿透肌肤。
温凉的鼻尖划过宁露的耳廓、耳垂,落在她颈间。
似有若无的湿润滑进衣领,激起少女的酥麻战栗。
“没关系,谢清河,以后有我了。”
第89章
立春后不久便是新年。
姜国惯例, 正月旦,天子正殿受贺,继而放朝七日。
元日五更, 天未明,檐角残雪簌簌, 朝靴依次踏过青石板上的碎红纸。百官冠带整肃,鱼贯入皇城。
唯谢府重门紧闭。
门前冷落萧瑟。
门内喜气盈盈,另一番景象。
朱红桃符贴上乌木门框,金粉福贴是谢清河亲书。
檐角洒金纸幡随着荡过的剑气簌簌作响, 宁露收了招式,冲卫斩挑眉示威。
“如何?”
“尚有进步余地。”
“什么余地?把人砍成八瓣的余地吗?”
话音未落, 宁露眼珠一转,揣手叹气作惋惜状。
“那太遗憾了, 斩侍卫,我恐怕无法再精进了。你知道的,家里那位管得严,不能学太过粗鲁的招式。”
卫斩气结,就听见身后卫春毫不掩饰地嘲笑声。
回头不满瞪了一眼, 但见他捧着的是要送进谢清河寝室的饭食,又不好发作, 闷声作罢。
“姑娘既不方便学,那属下就没什么能够教习姑娘的了。”
新年伊始, 便被这位大仙挑出来切磋。卫斩口中的‘方便’两字说得咬牙切齿。
宁露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接着眉开眼笑, 拱手行礼。
“如此,谢谢咯!”
“宁姑娘!”
“嗯?”
“斩侍卫还有事吗?”她明知故问,伸手指了指天色, 无辜道:“这天色约莫大人快醒了,我得去看看。”
“你昨夜说过,我教你搏杀之术,你便指点我的轻功。”
“我?”宁露挑眉,似是全然不记得:“斩侍卫说笑了,我这两把刷子怎么能谈得上指点。”
卫斩面色铁青,瞥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卫春,不知道该如何催问。
他武学深厚,偏就在这个女人身上接连吃瘪。
前有柳云影在他看守时盗走贤王玉石,后有宁露在他眼皮底下遁入大人寝室,神不知鬼不觉……
眼看着她与大人感情甚笃,打败她已是不可能,服气却远远谈不上。
奇耻大辱。
围着卫斩绕过半圈,宁露同他并肩而立,笑弯眉眼,左摇右晃间,撞向他的肩膀:“斩侍卫要是想切磋,也不是不行。”
和谢清河在一起呆久了,见好就收、以退为进的本事也算学了点儿。
卫斩闻声立刻拱手,侧身:“姑娘请。”
“只不过……”
寝室内低咳阵阵打断宁露言语。
仨人闻声,默契交换眼神,收敛神色。
宁露仰头,见天色尚早,忽而心下不安。
昨晚守岁熬到半夜,原以为他至少要再睡上半个时辰的。
来不及深思,宁露忙从卫春手中接过托盘向屋内去。
前脚踏过门槛,身子后仰,半转过身,巴掌大的脑袋卡在门边,冲卫斩略一弹舌。
“斩侍卫,明日卯时再来找我啊。”
绕过屏风,便见谢清河身披素色外袍倚坐床头,面颊两侧发丝垂坠,挂悬三两水珠。
应是已经洗漱过了。
“昨晚守岁到半夜,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今日初一。”
睫羽轻颤,露出那双潭水般沉静的眸子。
偏头循着声音来处望去,宁露入内没有径直走到床边,而是顺手将汤碗放下,升起窗边幔帐,放熹光洒进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