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25)+番外
她鼻尖一酸,捻了捻磨破的袖口,讷讷答了两句,转身告别往村长家去。
起初对她的提议,村长倒并不做他想,觉得一个女子成天往来山野,不安全也不长久。可宁露性子倔,执意要试试。
一来二去,坚持月余,这事儿竟然真有了眉目。她不挑活不计成本,哪怕一天只有几文钱的单子也愿意干。做事机灵,嘴又甜,找她送东西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从一日几文,到几十文,竟真就一点一点攒了起来。
只不过,随着她活计越来越多,回来的时间就越来越晚。
最开始她骤然不在,纪明还觉得难得清净。日头长了,他竟然体味到了多年没尝过的孤寂茫然。
寒露过后,天气渐凉,宁露给他们两人都添置了新衣,换下原先玉娘他们送来的旧物。
烛火映亮桌案,高低歪斜的木桌上摆着一菜一汤。
纪明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的一件磨起边的短襦。
就着火舌跳跃,瘦削修长的指尖抚平衣衫,露出一段歪扭丑陋的走线。接着,那人捻住针尖利落挑开线头,随手一扯整根线条就被完整抽下。
银针撩火,莹白的双手沿着利刃豁开的布料游刃穿梭。偶尔风起,持针的手指因着呛咳颤抖上几下。
油灯闪动,对面已经多出一个人。
宁露眼见桌上的馒头和小菜两眼冒光,顾不得洗手抓起就往嘴里炫。
“有饭真是太好了!我快饿死了。”
纪明习以为常,没有抬头:“菜是玉娘送来的。”
宁露往前院瞄了一眼。
虽说玉佩典当的事情,她没再追问,玉娘却也不常上门了。偶尔过来,也总是避开她在的时间。
她一早决定不计较,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我就说嘛,金尊玉贵的纪阿明才不会洗手作羹汤呢。"
纪明没搭理她的调侃。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不怕他了,也不像初见时动辄开口就喊哥。
纪阿明,纪阿明叫着,他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名姓了。
没注意到他在做什么,宁露自顾自开口。
“哎,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吗?”
“不知道。”
“我回来的路上在村口那棵大树下碰见几个唠嗑的叔婶,正好听他们在讲京城的事特意去听了回来讲给你。”
“不是你自己爱凑热闹吗?”
“那当然也有。”宁露坦然承认:“不过你每天在屋子里,我也怕你闷啊。等过两天,你再好点,我带你出去逛逛。”
纪明闻言挑眉,没有应声。
见他没回绝,宁露来了精神,端着碗绕过半张桌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开口:“你听说过谢清河吗?”
“就是那个手段狠厉,只手遮天的当朝新贵。”
银针停在当空,纪明凝在针线上的目光骤然变冷。
指节蜷曲收紧,呼吸停滞间,屋子里陷入压抑的沉寂。
良久,纪明眼睫轻颤,几不可察地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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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也知道他?”
见他知道,宁露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饭扒完,语速加快,隐隐兴奋。
最近正值农忙,农户们收完庄稼都在村口坐着闲聊。她原本也只是想听听有没有什么传说奇闻能和穿越扯上点关系,没想到在一堆收成、徭役的沉重话题之间听到了这么一件八卦。
当时她就猛拍大腿,这种阴诡邪性的故事和家里的这位纪阿明实在太对味了,讲给他听最合适不过。
果然没猜错。
“你虽然听说过他,但我敢保证,你肯定不知道他手眼通天,已经到了可以暗杀皇亲国戚的地步了。”
见纪明慢吞吞收起针线,满目揶揄,宁露十分满意,挽高袖口,饮尽汤水。
只见她将碗当作惊堂木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开口评说。
“传闻,这位谢清河、谢中丞从小就心机深重,踩着他母亲的尸身攀登高位,出卖祖辈,草菅人命。过往种种,人尽皆知,按下不表。只说,此前在京城发生的一件怪事。”
“前情已知,先帝驾崩,太子登基并不顺利,前有贤王、靖王觊觎皇位,后有逆党集结,在暗不在明。其中贤王在此事中最为激进,数次意图谋反,发起兵变,皆被这位谢中丞算中,扼杀在萌芽之中。”
她嘴皮伶俐,口条清晰,比京中茶馆的说书先生还要更胜一筹。虽然讲得都是些他听腻了的陈词滥调,也还是引得纪明频频侧目。
“这事儿折腾了三个月,太子登基。要说咱们这位新帝啊,宅心仁厚,人尽皆知。在做太子的时候就因性格太软被先皇屡次提点,要不是他身边那位貌比潘安美,心比蛇蝎毒的谢清河,恐怕皇帝真要换了别人做。”
“话又说回来,即便贤王闹到了起兵谋反的地步,这新帝也还做着兄友弟恭的美梦,平乱之后也只是一道圣旨,将这主谋贤王软禁在府中,另一位靖王押回封地昌州。”
“你猜怎么着?”宁露轻叩桌面,卖了个关子。
“贤王病逝了。”
“对但不全对。”宁露很满意纪明的回应,抬手指了指他,接着道:“他死了,但病逝只是幌子。这事儿要从新皇登基后的几天说起。”
随着宁露的声音压低,秋风阵阵挤进门缝呜呜唱着,前院的夫妻争吵声停下,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宁露专注营造气氛,继续用气声絮语:“贤王府的烛火每逢夜半无风自灭,窗上有影却无人声。铜镜里的人形如鬼魅,抽条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