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27)+番外
“哎,今天讲这个的是村长家亲戚,前段时间去昌州做生意路上听来的。难得是你感兴趣的事,赶明儿我早点儿回来,咱们一起去村口听,怎么样?”
“这样我也有伴了,省得他们都说我一个人跟个混子似的。”
不是吗?
他还没见过哪家的姑娘像她一样能说会道,里里外外都能张罗。
见他不应,宁露继续尝试劝服:“再说了,总是闷在房间里对身体也不好,郎中叮嘱过,适当走走,对你的伤口恢复也有好处。”
这人隐隐又要开始喋喋不休,纪明一手支起,慵懒斜靠,点头默许。
听一听倒也无妨。
贤王的事发生在太子登基的那年冬天,距今已过去一年多,算不上新奇。
此地属西南边陲,消息从京城传到这里,一年多并不算慢。只不过,眼下时节特殊,这种消息散布开来,很难不让他怀疑动机。
说不定,和他要查的事也有关系。
夜深露重,寒意渗进房间,纪明禁不住垂眼低咳。
宁露站在一旁,见他咳得越发辛苦,慌乱地放下手里的餐具,在抹布上抹了一把,自然娴熟地拍上他后背。
掌下脊骨嶙峋笔挺,即便是咳白了脸色也不见弯腰。
肩头颤动,喘息一声比一声吃力。
看着他鬓角渗出的冷汗,宁露扶住他,禁不住又开口念叨:“那些有权有钱的,每天绞尽脑汁也有好处拿。可是像普通人呢,每天睁眼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活下去,今天还听见农户们在说,赋税重,日子难过。”
“人生在世三万天,多活一天是一天。普通人是这样,你更是呢,纪阿明,你身体这么差……”
吃力的咳声勉强停下,纪明侧目冷脸,宁露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自觉手动闭嘴。
那人沉着脸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袍,显然不想再搭理她,向长椅的另一端挪去一些。
“好啦好啦,你身体才不差,你好着呢,力能扛鼎,春秋鼎盛…”
“这不是看天凉了,你咳得又厉害了嘛?我没有别的意思。”
观他仍是爱答不理的,宁露便冲他做了个鬼脸,端起桌子上的东西向外走。
男人嘛,面子是很重要的东西,她懂。
还以为这人是什么凶神恶煞,心机权贵。
结果没想到就只是三纲五常的坚实拥护者,纯情又老旧的书呆子,动辄就会红耳根,生气了也只是闷着不吭声,好玩得很。
“我去洗碗哦,你也别在这坐着了。脸色那么差,早点上床休息。”
纪明的脸应声又黑了一个度。
她真得越来越猖狂了。
宁露再回来的时候,她那边的床铺也已经铺好。纪明正靠在床上似在盘算什么,听见她的声音偏头向里。
“啧——”
她没有继续打趣他,反是注意到了长椅上叠放的短襦。
回来的时候就见纪明手里摆弄了一件衣服,还以为是他自己的,靠近了看才发现竟然是她之前的那件。
双手拎着肩膀把衣服抖开,一眼望去就瞧见了腰间那块紧密归整的走线,宁露目瞪口呆。
“你你你…你缝的?”
她之前试过很多次,也能缝上,但都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抓住靠在床边阖眼装睡的纪明,疯狂摇晃,逼得他不得已睁眼。
视线淡淡扫过那破旧的短襦,声音极轻:“顺手做了。”
“不不不…你一个大男人…”
宁露摸着那块平整的衣服,目光呆滞。
“你为什么会针线活啊?”
刺绣是古人的九年义务教育吗?
“幼时看母亲做过。”
望着那紧密针脚,纪明揪紧身上的被衾,喘息也应声变得温柔。
“就这样?”
宁露追问,他冷静点头。
就是这样。
过目不忘罢了。
“纪阿明,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你太厉害了!”
她攥着他的肩膀又轻轻晃了几下,满眼都是惊喜真诚。
皂荚的香气在鼻尖散开,纪明耳根发热,忙拂开她的手。
原本想说男女有别,不必如此亲近,又看见自己亲手展开的那床被衾,如鲠在喉。
半晌,终是只无力摆手,试图敷衍过她的称赞。
宁露习惯了他口是心非,起身凑到煤油灯下,指腹滑过工整的针脚,忍不住又叫他:“纪阿明。”
“嗯?”
“你是个好人。”
话音落下,那人落在床幔流苏上的眸子猛地一缩。
“最近雨水多,路上泥泞。新买的那件我不舍得穿。这衣服又能穿了,真是太好了。你真好。”
她连说了几遍好,让纪明有些恍惚。他茫然转头看向她的背影。
想起那天晚上,她在草垛后面嚎啕大哭,问为什么遇到的第一个好人要骗她。
现在,又把他当成了好人……
他几乎有些佩服她识人的眼力了,竟能如此精准的将这样的称呼送给每一个不值得的人。
纪明没再回应她。
宁露知道他又开了屏蔽模式,又自顾自高兴了一阵,才躺回床上。
日子也是一点点好起来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形成了无言的默契,比如床榻的使用方式,她主外,他主内的生活方式。
甚至——他们还会相当默契地不对外界解释他们的关系。
现在生意越来越好,刨去三餐和看病的花销,手里偶有结余,她已经非常知足了。
今天又知道了原主可能是贤王的人,只要她不进京,见不到谢清河,就能逍遥快活。
没有了生存危机,她只需要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