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50)+番外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该死…”
水泥地面上洇出血迹,纪明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地上那人听不见声响,又不敢贸然抬头直视,磕得越发用力。
渐渐地,那叩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轻,朱大成抵在地上的头再也抬不起来,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一滩水迹从他腿间流出,将地面上的血痕无声冲开。
至此,那双古井似得眸子微微眯起,瞥向赵越。
那人装作不见,熟稔躬身赔笑,再问:“草舍简陋,中丞大人如果事已办妥,下官护送大人返回昌州。”
“护送?”指腹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纪明微不可见地勾了嘴角:“本官身子向来不好,路上稍有磕碰,你家王爷打算如何向皇上交差?”
“大人说笑了。”
那人端坐长凳,沉思片刻,再抬眼又是另一番筹谋。
“既是暗访,就不必惊动地方了。”纪明想起宁露此前说得话,一字一顿悠悠道来:“劳民伤财,本官恐要背更多的骂名。”
赵越后背上的官服已被汗加深了颜色,一言不发,大气也不敢喘。
一时间,屋内陷入死寂。
院外马蹄踏踏,不待屋内众人反应,便听得毫无章法的叫嚷传来,一道黑影直直撞进屋内。
紧接着,鸡飞狗跳,锅灰飞扬。
狭小闭塞的草舍内,天昏地暗,乱作一团。
人声呛咳,刀剑出窍,哑声咒骂。
纪明也被这阵烟尘激得抬不起头,连连低咳。
下一瞬,一只汗湿的小手搭上手腕,用力一带,他整个人被拽到了门口。
“我就知道,你这个憨蛋,只会坐着等人抓。”
“逞什么英雄让我先走,还不是要靠姑奶奶救。”
不等他回神,人已经被推到马上。
那素雅白净的脸上左右都是锅灰的样子,好不狼狈。
宁露扭头看了一眼冲出门口的官兵,一把抓住他伏在马背上的肩膀。
“你会骑马吧!快跑!我很快就追上你!”
纪明这口气尚没喘匀,身下的马屁股就被宁露狠狠拍了一巴掌。
马匹腾身就是好长一段距离。他再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掏出一兜子石块,接二连三砸向准备从房门挤出来的士兵。
左右闪躲,毫无章法的动作将她慌乱全然出卖。
掌心用力一握,缰绳收紧,马蹄腾空。
电光火石的刹那,张牙舞爪的宁露已被拦腰抱起,甩在马背。
几乎同时,赵越从窗棂飞身而出。
举刀怒喝的瞬间,眉心便被重重一击向后坠跌。
那人下盘极稳,只折腰向后,随即旋身站稳,推刀出鞘。
须臾片刻,纪明已夹紧马腹,向村口急奔。
错身擦肩,宁露抬眼回眸,直直和赵越打了个照面。
“刀疤男?!”
“妖女!!”
宁露猛地扯紧纪明腰带,用力拽了拽:“阿明救命!再快些!”
话音未落,纪明定神敛息,反手在马背重重一抽。
耳边传来宁露的惊呼。
尘土飞扬,马蹄渐远,那几个官兵从屋里跟出来,只来得及追上落后许多的赵越。
眼看人影消散,赵越的步子慢了下来,随行的士兵也气喘吁吁撑了双膝哀嚎。
“将军,追还是不追啊?”
“那娘们没死,当然得追。她活着,咱们都活不成。”
赵越气急败坏掐腰搓手,原地踱了两步。
那一眼虽然仓促,但他确信,那马背上的女人就是靖王爷一直要找的人。
“从山顶落下去,还能活,见了鬼了。”赵越随手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先追上去,别跟丢了。”
“你,去跟你们县令禀报,就说查到反贼了。让他派几个得力的手下,协助办案。”
“那女贼掳走了谢中丞,咱们要不要先跟卫将军他们回禀?”被点中的平城府衙的差使擦了把汗,喘着粗气问。
“掳去?你哪只眼看见他是强迫的?”赵越拎起问话人的衣领,眼珠赤红生出杀意:“那女人是逆党,手里握着贤王谋反的机密。谢清河伙同逆党,其罪当诛。”
“可是……中丞大人不就是奉命来查……”
“你刚才没听见吗?他是暗访!暗访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赵越气急败坏,手刀扬起,作势就要劈下,脸上碗大的疤更显狰狞可怖。
身后一个小兵挤了上来,拦住赵越,笑眯眯应下:“将军息怒,小的们明白了,这就回城调兵,追杀逆党。”
“这还差不多。”他反手一推,把那抖成筛糠的士兵踹翻在地,恶狠狠道:“要是那女人向他投诚,你,你们,我,还有靖王,一个都活不了。”
“还等什么,去啊!”
官兵们领了差事连滚带爬去做,赵越吼叫的回声在村落也渐渐散开不见。
周遭寂静,他才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文书展开,一眼就看到了文末的‘谢’字。
好一个谢字。
言止于口,意断于寸。
赵越转念一想,谢清河行笔批红的刻意避讳,他一个常在边塞的武将都熟知,平城县令举人出身,竟还这儿装傻充楞推他冲在前头,心中愤愤。
他指向方才替人解围的小兵:“你,传信给靖王,就说谢清河在平城……”
“是,将军。”
“等等,你……把这份文书急递王爷。什么都不必说了。”
缰绳在手,马蹄飞驰,宁露暖热的身子紧紧贴在后背。
时而穿过树丛,枝干自耳边划过,那巴掌大的脑袋便在后背上瑟缩一下,揪着他腰侧布料动作也就更用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