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57)+番外
“岑大人说了,他为百姓。”
那孩子不觉得是逗弄,站起身来,义正言辞。说完便放下水桶,又跑到另一侧的花坛里专心除草,留宁露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这样的又红又专的发言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这样憨直的人她也很多年没见过了。
那孩子干活认真,也不再搭理她。宁露蹲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搬着竹凳挪到他身后,托着腮问:“那你还有什么新鲜事能给我讲讲吗?比如哪儿好吃,哪儿好玩,或者你再给我讲讲岑大人和谢清河的事儿也行。”
“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两天都说给你听了。”
见她还要再问,余伦有些头疼,皱眉为难道:“宁姐姐,如果你觉得无聊是可以多看看书,或者出去逛逛找些事情做。”
“礼记有言,大人不倡游言。”
“什么意思?”
宁露不耻下问。
“就是说,有德行的人不要说空话,大话,无根据的话。”
宁露咀嚼萝卜地动作慢了半拍,愣愣品味半天,不敢苟同。
“我现在就是在问一些很落地的内容,比如应县哪里最好玩,应县离昌州有多远……”
她试着狡辩了两句,托着脸的手把那点肉挤作一团,轻哼一声。
要不是对里面那位大哥赌咒发誓会守在这里,她早出去溜达了,才不会枯守在这里。
含恨又吞下半块萝卜,宁露搜肠刮肚,挤出假笑反击:“小余伦,你听过另一句老祖宗的智慧箴言嘛?”
“一张嘴,两条腿,走遍天下不怕鬼。”见余伦一脸错愕,宁露乐呵呵地解释:“意思是啊,人得能说会道,才能闯荡江湖,走遍天下。”
“姐姐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对不对?不要死读书,实践才能出真知。程朱理学说过,知行合一。”
……
余伦直起身,欲言又止,提了桶往前院去。
宁露还想追就觉得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吹进衣领。
“那是阳明心学。”
纪明带着喑哑的嗓音如惊雷在耳边炸开。
她打了个寒颤,猛地回头,便见着一张清俊贵气的脸在眼前百倍放大。
低呼一声,噌得站起来连连后退。
见着她踢翻了椅子向后踉跄,纪明眉尾上挑,不急不忙伸出手钳住她的手腕,略一用力,往身前一带。宁露后仰的身体被拉正。
那人俯身前倾站着,眼见着她站稳身体茫然抬头的刹那,鼻尖从他唇畔擦过。
宁露摸了摸鼻子,又无措扯了扯衣服:“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
纪明被她的慌乱逗乐,学着她的动作擦了擦唇畔,弯了眉眼,慢悠悠应她:“大概是…你说岑魏是好人开始。”
那不就是从一开始就在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是笑着,宁露就是觉得说出来好人两个字的时候是在咬牙切齿。
她清清嗓子把那根快啃完了的萝卜换只手拿:“你身子还没大好,怎么就下床了?”
“我醒来没看见你。”纪明敛去笑意,向后半倚在竹门边上。
宁露原本想骂他矫情,一抬头望见他安静垂眼盯着地面的落寞模样,又觉得这孩子可怜可爱。
恰巧一阵不轻不重的秋风掠过,纪明瞬时拧了眉心,掩唇咳起来。
病了几日,他身形越发单薄,眼瞅着几声咳嗽下来脸色更差,站也站不稳当了。
宁露没来由心虚,忙上前一步搀住他的胳膊,好声好气解释:“好嘛。我就是看小余伦一个人干活,我怕他无聊,出来跟他聊会儿天。”
“院子就这么大,你有事叫我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自己跑出来。”
那掩在唇边细长的指节不知何时垂在了她腕上,露出他比常人更深几分的唇色,宁露更是没脾气,也更加努力放柔声音。
“我扶你回去。刚退烧,可不要再着凉了。”
再环顾四周,余伦那孩子早就没人影儿了,前院倒传来饶有节奏的劈柴声。
将纪明安顿好,眼看着他顺手拿起一本书翻阅。宁露偷瞄了两眼,正是那本她睡前催眠用的昌州地志。
她搓了搓手,想跟他说话,又想起什么似的噤声不语。踌躇一会儿,见外头余伦仍在劈柴,脚就已然悄悄调转方向往门口挪动。
“去哪儿?”
书页翻动,纪明没抬头,凉凉的声音直击她的后脖颈。
“我想着去帮小余把柴劈了。他一个小孩,别累着了。”
“回来坐着。”
她没有动,侧身偷偷瞄了一眼,抬脚跨过门槛,脚掌悬空,单手扶门,转头偷看。
那卷昌州地志已然落在桌面,纪明凝着她的动作,指腹捻住茶盏杯盖,发出卡塔卡塔的声响。
像是山雨来前的宁静。
宁露也不再逗他,收了脚,调转方向坐回他身边。
“大夫说,你身子积劳太久,要慢慢调养,不能费心神。我不好吵你。那书房里的书,太过枯燥了,只有小余伦能跟我玩一玩。”
虽然那孩子也不爱跟她说话,做活的时候闷头干,做完活就在屋檐下坐着读书,可她真的要闲到发霉了。
“一个下人,同他玩什么?”
“下人…也是人啊。”宁露蹦出那句每个穿越女都会说的话,叹了口气幽怨:“也能教我种庄稼,煲汤药,告诉我城里有哪些好玩的,还能陪我打发时间。”
这里真的很无聊,甚至没有朱家坳好玩。
“你想知道什么?”
纪明怔了怔,蹙眉,凝神,一脸认真地问她。
四书五经,史记国志……